柳正業立即是收手回退,同時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歐陽明亦是停了下來,他的身體雖然看似有些微微搖曳,彷彿隨時都會跳躍挪動。但是,在陳一凡和柳正業的感覺中,他的身體卻是極其穩當,就像是在他的腳下有著無數根鬚,已經與整片大地連成一體,牢不可破。
陳一凡深深的看了眼歐陽明,道:「好小子,本將軍確實是小瞧了你!」他頓了頓,大笑道:「來人!」
一名軍士立即跑了過來,行禮道:「將軍有何吩咐?」
陳一凡道:「帶著歐大師去一趟中營,鄧將軍在等著他呢。」
「是!」軍士大聲應道。
歐陽明一怔,訝然道:「陳將軍,這是?」
陳一凡一揮手,道:「你別想太多,鄧將軍只是想要見一見你這位營中的新寵兒,順便詢問你比斗的事情。呵呵,我讓你來,原本是希望你能夠推辭比鬥。不過現在看看,倒是不用擔心那麼多了。」
歐陽明這才釋然,告罪一聲,跟著軍士離開。
直至他遠去,陳一凡才緩聲道:「正業,你覺得他表現如何?」
柳正業的臉色微微一紅,道:「將軍,此子的技藝極強,若是再戰下去,我未必能夠獲勝。」
陳一凡嘿然一笑,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他體力畢竟不如你,若是打下去,誰勝誰負還難說得很呢。」
柳正業低下了頭,心中卻是沮喪。一聽這句話,就知道連將軍都不曾看好他,而是指望能夠以雄厚的真氣和體力,將歐陽明拖垮。
不過,他很快就收斂了心思,道:「將軍,武道修為與鍛造裝備可不是一件事情,歐陽明獲得軍火的時間畢竟是太短了,他想要在鍛造方面戰勝倪大師,怕是並不容易啊!」
他口中說得雖然客氣,但言下之意卻就是一句話。
歐陽明幾乎沒有多少獲勝的希望,確實,鍛造之術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的技藝。歐陽明就算再天才,可倪運鴻又豈是好對付的?如果沒有必勝把握,他又怎麼可能鬧得喧囂沸揚?
陳一凡想了片刻,突然道:「在你與他交手之前,可曾想過自己有可能落敗?」
柳正業一愣,他苦笑著搖頭,道:「從未想到過。」
確實,若非是親身經歷,他絕對想不到,自己也會有不敵一個力品武者的一天。
陳一凡呵呵笑道:「我就有過這類經歷,被意想不到的人擊敗了。」他頓了頓,道:「所以,從那以後,我就知道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有些人,就是特別擅長出奇蹟,而在他們辦到之前,絕不會有人相信。」
柳正業瞠目結舌半晌,道:「將軍,您對他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啊?」
陳一凡微微搖頭,道:「不是我對他的評價高,而是他表現出了足夠的力量。」他正容問道:「你與他交手之時,可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柳正業沉思良久,若是其他人詢問,他或許不好意思說實話。但是在將軍的面前,他卻是百無禁忌。
「此子招式極為詭異,每一次都能夠找到我的弱點和破綻,而我想要出手之時,他都能夠事先避開,讓我無功而返。」柳正業皺著眉頭,道:「這種感覺非常無力,就好像,就好像……」
他愁眉苦臉,但就是想不出應該如何去形容。
陳一凡雙目中精芒一閃,突地開口,道:「就好像是在與一團並不存在的空氣交手,並且越打越是絕望。」
柳正業霍然抬頭,他狠狠地一拍大腿,道:「不錯,就是這種感覺。」略微遲疑了一下,他驚訝的看向柳正業,道:「將軍,您怎麼知道的?」
陳一凡的臉上泛起了一絲苦澀的笑意,那笑容意味深長,極是複雜。
「因為,我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感覺啊……」陳一凡緩緩地道:「你知道,他們將這種情況叫做什麼嗎?」
柳正業面色凝重,他隱隱地感覺到,自己似乎是接觸到了什麼目前層次尚未能夠企及的東西。
「將軍,叫什麼?」
「他們把這種狀態,叫做……天人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