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威脅vs威脅!

邢青鳶已經站起身來,朝裡間恭敬地應了聲是。

蕭鳳玄一手撐著桌案,冷聲道:「你想如何?」

謝梧道:「我這視窗下有一艘快船,蕭五公子說,如果這艘船以最快的速度朝對岸而去,你的人多久能追上?」

蕭鳳玄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江城外的江面並不寬,一艘快船渡江不過片刻功夫罷了。等他的人發現了,說不定船都已經靠岸了。

「本公子問,你、想、如何?」

謝梧手肘靠著桌案,手指撐著額頭閉目養神,似沒聽見蕭鳳玄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方才的管事又匆匆走了上來,恭敬地道:「邢管事,外面來了位崔公子,說是來接朋友的。」

邢青鳶有些詫異,扭頭去看身後的裡間入口。

裡面卻安靜得沒有一絲響動,彷彿剛剛傳出來的聲音都是他們的幻想。

邢青鳶瞭然,輕笑一聲道:「蕭公子,請吧。」

蕭鳳玄並沒有因為自己即將安然脫身而鬆了口氣,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俊美的面容染上了鐵青,陰沉地像是要滴出水來。

見他遲遲沒有反應,管事有些為難地看向邢青鳶。

邢青鳶揮揮手,示意他先退下。

等到管事轉身下來,蕭鳳玄才猛地站起身來,上好的綢緞面料被他抖出了清脆的響聲。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入口,沉聲道:「替我轉告莫會首,今天的事,蕭某記下了。」

邢青鳶盈盈淺笑,微微屈身道:「蕭公子慢走。」

看著蕭鳳玄滿身怒氣的下樓去,邢青鳶這才笑了笑,轉身進了裡間。

裡間悄無聲息,桌上不久前才剛剛剝下的葡萄皮還很新鮮,習習江風從敞開的視窗送進來,拂動窗邊淺色灑金的薄紗。

桌上放著一張紙箋,紙箋上不過寥寥數字。

邢青鳶上前收起紙箋抿唇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樓下江邊人流洶湧的街道旁,崔明洲看著神色陰沉的蕭鳳玄,有些無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裡人太多了,先回城再說吧。」

蕭鳳玄嫌惡地掃了一眼眼前來來往往的人們,碼頭外面不是在這裡做營生的粗人,就是行色匆匆滿身銅臭的商人,就連空氣中都彷彿瀰漫著令人難以忍受的汗臭和銅臭味。

蕭鳳玄回頭,眼神陰沉地掃了一眼身後的店鋪。

先前為他領路的管事從裡面出來,走到兩人跟前恭敬地行了禮,才將一封帖子送到崔明洲跟前,道:「重光公子,我們會首請兩位公子後日辰時,城中匯陽樓一晤。」

崔明洲接過那帖子,神態平和地收進了袖中,笑道:「多謝。」

管事看了一眼蕭鳳玄,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邢管事吩咐小的告知這位公子,公子……若是想要燒了小店洩憤,還請選個合適的時間,莫要傷及無辜。」

至於損失,九天會會直接將賬單寄到蘭陵蕭家的。

崔明洲低笑了一聲,「還請轉告邢管事,飛卿雖然脾氣不大好,但行事還是有分寸的,必不至於此。」

蕭鳳玄終於待不住了,一言不發地大步朝著不遠處停著的馬車走去。

崔明洲看了看他的背影,回頭對管事道:「難得看他當真如此生氣,莫會首好本事。」

管事笑眯眯地,只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崔明洲也不多說,漫步跟了上去。

回城的馬車上,崔明洲望著蕭鳳玄的眼神有些一言難盡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你連莫玉忱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他幾句話威脅了?」

蕭鳳玄冷聲道:「你覺得他是威脅我?」

崔明洲想了想,搖頭道:「以我對他的瞭解,他說的應該是真的,他真的敢把你送去江對面給容王。」

蕭鳳玄的臉色更陰沉了。

崔明洲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提醒過你了,不要隨便去招惹莫玉忱。」蕭鳳玄沉默不語,並不打算告訴崔明洲,他並不是去找莫玉忱的。

崔明洲低頭看著手中的帖子,「後天辰時,看來莫玉忱鐵了心要先跟鬱封談過再見我們了。」

蕭鳳玄冷聲道:「我勸你早做準備,無論莫玉忱跟鬱封談成什麼樣,都不會倒向我們的。」但凡莫玉忱有一絲這樣的想法,方才也不會是那樣的反應。

崔明洲垂眸,低聲道:「鳳陽戰事不利,沒有九天會的配合,我們很難控制江城和上下游水路。」

蕭鳳玄冷笑一聲,「現在誰都知道九天會掌控了江城上游和水路,我們再想暗中和莫玉忱談條件還有用麼?」

「那飛卿的意思是?」崔明洲耐心地詢問道。

蕭鳳玄道:「既然莫玉忱不聽話,就換一個聽話的人來,你們崔家不是最擅長這個麼?」

崔明洲苦笑,「這個……恐怕還真不好辦,去年崔家在蜀中的勢力幾乎折損殆盡,九天會……這些年更是沒能安插進去幾個人,能到高層的一個都沒有。」其實是崔家早年太過輕視九天會了,等這兩年回過神來已經來不及了。

特別是去年到今年,九天會的發展說勢如破竹也不為過。

「你覺得,莫玉忱會歸順鬱封嗎?」蕭鳳玄突然問道。

崔明洲沉吟了片刻,搖頭道:「不會。」

「既然如此,找不到代替他的人,便先將水攪渾,再從混亂中推最合適的人上位。」蕭鳳玄鳳眸射出寒刃,左手漫不經心地捏著腰間懸掛的玉佩,那力道彷彿下一刻就會將那極品美玉捏得粉碎。

「再如何,總比油鹽不進的莫玉忱強。本公子倒要看看,一個閹人的走狗,他的命到底有多硬!」蕭鳳玄冷笑道:「鬱封親自冒險來江城,想來也不想空手而回。既然莫玉忱談不攏,那就跟鬱封談!」

「鬱封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蕭鳳玄森然道:「一介武夫,不正是最鋒利的刀麼?你別忘了,莫玉忱一心跟著朝廷,受損最重的不是我們,是鬱封。」

「就算鬱封不想動莫玉忱,難道鬱封手底下的人也能忍?」蕭鳳玄道:「我看,那個姓陳的就是個很好用的棋子。」

崔明洲靠著馬車閉目養神,並沒有立即接話,似乎也在思考蕭鳳玄所言的可行性。

一縷淡淡的幽香飄過,崔明洲猛地睜開眼睛朝外面望去。

外面的街道人來人往,一眼望去盡是行色匆匆的行人。

崔明洲怔住,一時有些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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