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道:「在下只是想提醒兩位,與其盯著不屬於你們的江城,不如關心關心鳳陽和如今在江浦的謝胤吧。我可是聽說,鳳陽這兩日的情況有些堪憂呢。」
蕭鳳玄並不在意,「打仗是那些將士的事兒,與本公子何干?」
「重光公子也覺得無關?」陳觀問道。
「鬱封何時到江城?」崔明洲聲音溫雅,彷彿不是在和一個叛軍的重要人物談判,而是在某個雅集上品茗論詩。
他絲毫不為陳觀的話所動搖,從進門到現在,只說了兩句一模一樣的話。相比起有些咄咄逼人的蕭鳳玄,這位重光公子顯然更加難纏。
陳觀目光落在崔明洲那張近乎完美的面容上,半晌才緩緩道:「將軍三日後到。」
「好。」崔明洲點點頭,站起身來。
見狀,蕭鳳玄也只得站起身來,跟著他一道往外走去。一邊往外走,蕭鳳玄口中還忍不住抱怨,「崔明洲,你專程跑一趟這種地方,就是為了問這麼一句話?」這種話,派誰來問不行?簡直是多此一舉。
崔明洲有些無奈,輕嘆了口氣道:「飛卿,你今天話有點多。」
「……」
目送那兩人離去,陳觀一動不動地盯著門口。
好半晌不見他有反應,陳覺抱著劍走過來,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才道:「你生氣了。」
陳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陳覺似乎覺得有趣,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他來,「二哥,很少見你這麼生氣啊。為什麼?」
陳觀不答。
陳覺想了想,「是因為那個姓蕭的,也對……我還以為世家公子都是像崔明洲和陵光公子那樣的,沒想到還有這種眼睛長在腦門上又嘴碎的。」
他二哥最討厭的就是眼高於頂的人。
「人家畢竟是蕭家長房嫡孫,傲氣一些也是應該的,二哥別放在心上了。」彆氣壞了自己。
陳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眸中流露出一絲輕蔑,「蕭家長房嫡孫?了不起了麼?如今跟我們有什麼兩樣?」
陳覺一愣,呆愣著想了半晌,才道:「好像,確實沒什麼不同。」
他們追隨鬱將軍起兵,如今崔家和蕭家也跟齊王搞在一起。大家都是反賊,也都不是能當家做主的人,還真沒什麼區別。
「我都有些好奇了,這齊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陳覺忍不住道。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方才出去的護衛捧著一張帖子進來,恭敬道:「大人,九天會剛剛送來的帖子。」
陳觀接過帖子開啟,臉色微沉。
「怎麼了?」陳覺問道。
陳觀將帖子遞了過去,陳覺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請鬱將軍三日後亥時城中匯陽樓一晤。
「這麼巧?」三天後正是將軍來江城的日子。
陳觀臉色鐵青。
巧什麼巧?分明是莫玉忱提前得知了將軍的行程。
莫玉忱……
陳觀想起那個只在那天深夜有過一面之緣的俊美青年,也是一樣的年少英才,一樣的天子驕子,一樣的……傲慢無禮。
謝梧並沒有住在九天會明面上的據點,而是在城中一座多年前置辦的宅院。
這院子距離九天會並不遠,因為置辦的時間久遠,戶主更是幾度易手,尋常人想追根究底也不容易。
才剛踏入二門,唐棠就猶如一隻纖巧的藍色蝴蝶飛了出來。
「阿梧姐姐,大訊息!」
謝梧嘆氣道:「崔明洲?」
唐棠眨了眨眼睛,「你這麼快就知道了?我還想著你再不回來,就讓人去風花樓找你呢。」
謝梧無奈道:「不僅知道,還見過了,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蕭家的五公子。這江城可要熱鬧了。」
唐棠連連點頭,「剛剛收到這個訊息,確實是崔明洲和蕭鳳玄一起來了江城。阿梧姐姐……」
謝梧看著眼前聲音都變調了,一看就是在打鬼主意的唐棠,挑眉道:「你想做什麼?」
唐棠嘿嘿一笑,「崔明洲現在算是反賊吧?不如我們去告官?省得他壞我們的事兒。」
上次崔明洲坑害夏璟臣的事兒唐棠還記仇呢。當然她不是替夏璟臣記仇,而是為了去救夏璟臣,自己也跟著受了不少累。
謝梧輕笑一聲,纖指點點她的眉心,道:「你以為江城沒人認識重光公子?他若是怕你報官,還會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風花樓?」
唐棠頓時蔫了,有些不滿地道:「朝廷可真是廢物!難怪這邊被徐克安打,那邊被鬱將軍打。」
謝梧摸摸她的小腦袋,道:「你若氣不過,也可以給他找點麻煩,只是……別暴露自己的身份。」
唐棠眼睛微亮,乖巧地點了點頭。
「還有什麼訊息?」謝梧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
唐棠道:「哦,謝世子那邊……鳳陽傳來好訊息了,按照送信的速度,如果沒有意外,這會兒說不定謝世子已經拿下鳳陽了。」
謝梧接過唐棠遞過來的信函,一目十行地掃完,笑道:「看來確實差不多了,不過大哥想要來江城,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
謝奐調到江城的事情,自有謝胤去周旋,她們最多暗地裡給一些助力即可。但朝廷要走完這些流程,最快恐怕也還需要一個月。
不過不要緊,事情順利就行。
「前幾天我寫的信,現在應該快到京城了吧?」謝梧輕聲道。
唐棠偏著頭道:「江城距離京城可比我們蜀中近多了,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
「那就好。」謝梧抿唇微笑道。
此時的京城,剛剛收到信的夏璟臣看著信上的內容,劍眉微挑半晌沉吟不語。
站在他身後的簡桐伸長了脖子去看那信,卻被夏璟臣涼涼地瞥了一眼,連忙縮回了脖子。
「督主,夫人信上說什麼?」看督主這表情,夫人顯然不是說想督主了。
夏璟臣不答,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信箋,半晌才輕聲嘆息道:「阿梧,你的膽子……可當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簡桐眨了眨眼睛:夫人膽子大這種事,督主現在才知道麼?這不是一直以來的事實嗎?
還是夫人又做了什麼大事,才讓督主如此感慨?
簡桐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興奮起來,他如果也在江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