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有些眼熟的人從山林中湧了出來,片刻間便形成了合圍,將幾十個人圍得水洩不通。
謝梧帶著人從山林深處走了出來,她依然披著那件白狐裘,渾身上下一塵不染,絲毫看不出她跟在他們身後趕了許久路的模樣。
「秦二公子,我們又見面了?」謝梧微笑道。
謝梧含笑站在山坡高處,居高臨下地望著秦召。她輕輕抬手打了個手勢,本就正在廝殺的雙方人馬瞬間被一陣箭雨射得七零八落。
秦召警惕地後退了幾步,看著謝梧笑道:「夏夫人來的好快。」
「不算快。」謝梧道:「如果再快一點,就可以正好攔住安陽郡王了。」
秦召看了一眼秦瞻離開的方向,道:「安陽王兄剛剛離開不久,夫人現在要追的話,應該還來得及。這可不是我故意將人放跑的,夫人不會出爾反爾吧?」
謝梧笑吟吟地道:「可是,三個時辰早已經過了。我本是為了安陽郡王而來,卻讓我遇到了秦二公子,可見我們有緣。」
「夫人說這話,夏督主聽了恐怕不會高興吧?」秦召道。
謝梧眨了一下眼睛,道:「這個,就要看二公子的表現了。」
秦召臉上的笑容一收,微微眯眼盯著謝梧道:「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謝梧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死傷殆盡的人,再看看秦召身邊僅剩的幾個護衛,抬腳朝山坡下走來。
「夫人。」秋溟跟在她身邊,低聲提醒道:「小心。」
謝梧笑道:「不用擔心,秦二公子可是要繼承肅王府的人,不會輕舉妄動的。」
秦召輕笑了一聲,看著走向自己的謝梧,果然抬手示意身邊的護衛退下。
秦召嘆了口氣,道:「這次算我栽了,夫人要怎麼樣才肯放人不妨直說。說實話,即便夫人將我抓回京城,對夏督主和東廠來說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吧?」
「不錯。」謝梧點頭道:「陛下還沒決定對肅王府下手,東廠若是大張旗鼓地抓了二公子,確實讓陛下為難。但……如果是私下,就沒什麼關係了吧?」
秦召搖頭道:「夫人是聰明人,我不信夫人會做這樣對自己毫無益處的事情。夫人將我帶回京城,是為難陛下。夫人若是在這裡殺了我,肅王府的怒火可就全都傾向東廠和夏督主了。咱們不如都爽快一些,談談條件如何?」
謝梧想了想,道:「二公子能出什麼樣的條件?」
秦召垂眸思索了片刻道:「既然是買自己的命,價碼自然要給的高一些。我在湖廣,蜀中,所有產業都送給夫人,如何?」
謝梧聞言只是輕笑了一聲,搖搖頭道:「看來,二公子對自己的性命並不看重。」
秦召盯著她,「那夫人想要什麼?」
謝梧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道:「再加上肅王府在蜀中和湖廣的產業,還有二公子知道的所有,關於蜀王府的資訊。」
「……」這哪裡是新增條件?這分明就是直接獅子大開口。
而且秦召還不能隨意糊弄,因為他無法確定東廠到底掌握了肅王府多少資訊。
肅王府所在的肅州貧寒,因此肅王府的產業多半都在遠離京畿又富庶的南方。而又因為跟蜀王府的關係,肅王府在蜀中的產業和勢力規模也不小。雖然先前已經受損了一些,但剩下來的也不容小覷。
更不用說,她還要蜀王府的訊息。
秦召臉色有些難看,「夫人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
謝梧微笑道:「佔上風的人,有資格獅子大開口。」
秦召啞口無言,他想起了前幾天自己在秦灃面前的嘴臉,大抵跟這位夏夫人現在一樣讓人咬牙切齒吧。
謝梧道:「我勸二公子儘快做決定,福王殿下的訊息我已經告知湖廣佈政使和都指揮使,他們想必很快就會派人來了。到時候,公子恐怕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半晌後,在變幻不定的眼神中,秦召終於咬牙道:「好,成交!」
謝梧對他的反應略感滿意,輕笑一聲朝身後伸手。
秋溟將一本冊子放在謝梧手中,謝梧接過來翻了翻,遞給了秦召道:「我不管肅王府在湖廣和蜀中有多少產業,這些……我都要了。」
秦召翻了翻,越翻臉色越青。
這冊子上雖然並沒有百分百記載肅王府的產業,但至少已經有九成了,而且大都是最核心的重要產業。有了這些,剩下那仨瓜倆棗也就不必在意了。
秦召輕哼一聲,走到旁邊錦衣衛呈上來的筆墨紙硯前,提筆開始寫文書。
他是肅王府二公子,一向負責打理肅王府在外面的產業,尤其是兩廣和蜀中一帶。身上又帶著印信,直接就能寫過戶文書。
謝梧也不怕他事後反悔,經此一事,肅王府在湖廣和蜀中的勢力還能剩下多少,暫且不論,有肅王府二公子親筆寫的文書,若是東廠還不能順利接管這些產業,也枉費了帝王鷹犬的名聲。
謝梧要的產業不少,秦召寫文書也寫了好一陣子。天色早已經黑了下來,周遭燃起了火把,將山林照得分外明亮。
秦召寫完了文書,又寫下了自己知道的與蜀王府有關的資訊,才側首看向謝梧冷聲道:「夏夫人如此做,就不怕連累夏督主麼?」
謝梧仔細看了看新到手的文書,確認無誤才重新摺好收入了袖中,笑道:「這個就不需要二公子操心了,如果二公子實在不服氣的話,可以試試去陛下跟前告狀。」
秦召眸光微閃,下一刻卻垂眸微笑道:「願賭服輸,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夫人還能這麼厲害。」
謝梧莞爾一笑,「既然如此,二公子好走不送。」
秦召冷哼一聲,帶著僅剩的幾個護衛拂袖而去。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秋溟低聲道:「真的就這麼放他們走?」小姐先前看起來很像弄死秦召。
謝梧把玩著手中厚厚的一疊文書,道:「畢竟是肅王唯一的兒子,總不好真的讓他在白髮人送黑髮人。人家買命錢都留下了,還要怎樣?」
秋溟沉默地看著明顯心情愉悅的謝梧。
真的只是因為這樣嗎?他有些不太能相信呢。
謝梧卻不再解釋,而是將東西重新收了起來,「走吧,去看看唐棠那邊怎麼樣了。秦召可以不死,但……秦瞻最好還是別活了。」
「是。」
??(* ̄3)(e ̄*)親們很抱歉,出了點小意外,在床上躺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