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六月並不愛追根究底,小姐說是為了回蜀中就是為了回蜀中吧。
「可是現在江上不讓走了,咱們怎麼回去呢?」六月問道。
謝梧放下茶杯,對夏蘼道:「一會兒你去一趟知州衙門,問問看能不能拿一張通行的文書。」
夏蘼點點頭,問道:「如果知州衙門不給呢?」
謝梧垂眸,輕聲道:「那就說明眼下的夷陵城……那位知州大人已經說了不算了。希望這些年,咱們的那些年禮沒有白送吧。」
「是,小姐。」
主僕三人正說話的時候,兩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從樓梯口走了上來。兩人站在樓梯口掃了一眼大堂裡眾人,便直奔謝梧三人的座位而來。
「這位可是九天會莫小姐?」其中一個男子微微躬身,低聲問道。
夏蘼警惕地看向來人,手摸上了放在一邊的劍柄。
那人見狀連忙道:「三位不必緊張,只是我家大人聽聞莫小姐來了,想請莫小姐往知州衙門一見,還請莫小姐賞光。」
夏蘼微微眯眼打量著來人,「你是周大人身邊的人?我好像沒見過你。」
那人笑了笑,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向坐在一邊沒有開口的謝梧。
謝梧含笑偏過頭看向站在跟前的兩人,道:「我才剛進城,貴上就派人來請,實在是讓人受寵若驚。」
「姑娘是莫會首的血親,若是在夷陵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大人也不好向莫會首交代。」
謝梧點點頭,緩緩站起身來道:「如此,我確實應該當面謝過貴上,走吧。」
「小姐?」
謝梧拍拍六月的肩膀,溫聲道:「你留下,去收拾收拾房間,我一會兒就回來。」
六月眨眨眼睛,點頭稱是。
夏蘼站起身來,跟在謝梧身後,與那兩個男子一道往後走去。
與每一座城市都差不多,知州衙門在夷陵城最中心的位置。莫小姐自然從沒來過這裡,但謝梧卻不是第一次來了。
兩人被請進知州衙門後堂待客的花廳喝茶,那據說要見她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謝梧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喝著衙門裡上好的茶。
她不著急,夏蘼卻有些坐不住了。
「小姐……」
如果這知州衙門當真已經易主了,現在可就等於他們兩個人陷在虎穴裡了。小姐若是出了什麼事,他萬死難辭其咎。
謝梧笑吟吟地道:「著什麼急?這茶不錯,嚐嚐看。」
夏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皺著眉頭道:「還行,嘗不出什麼特別的。」
謝梧聞言搖頭笑道:「這是江南貢茶,可不是夷陵知州衙門能輕易拿出來的。」
夏蘼恍然大悟,低聲道:「是福王殿下?」
謝梧微微搖頭,「未必。」貢茶確實是進貢給宮裡的,但也未必只有宮裡的人才能拿到。
「莫小姐好見識。」門外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謝梧抬頭一看,不太意外地看到了一個不久前才剛剛見過的人。
秦瞻。
東廠和錦衣衛辦事的能力,真是讓人著急啊。謝梧忍不住在心中嘆氣。
謝梧心中雖然吐槽著東廠,眼中卻是恰到好處的疑惑。
「這位公子是?」
夏蘼起身站到謝梧身邊,俯身低聲道:「小姐,這是安陽郡王秦瞻。」
秦瞻走到主位上坐下,居高臨下的睨視著下方的謝梧。見謝梧只是稍微露出幾分驚訝之色,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眼底也閃過一絲詫異。
謝梧神色自若地道:「不知郡王命人請我來此,所為何事?」
秦瞻眼神冰冷地打量著她,半晌才道:「你那位好兄長做了什麼,莫小姐難道不知?」
謝梧疑惑地偏過頭,「請郡王指教。」
秦瞻冷笑一聲道:「別裝了,一個敢替莫玉忱去跟夏璟臣交涉的女子,你難道想讓我相信,是個不諳世事的閨中少女?」
謝梧目光微動,眼中的情緒瞬間斂去,變得平靜清冷起來。
她臉上帶著面紗,只能看到一雙眼眸,卻依然能讓人感覺到一股懾人的威儀。
「不知安陽郡王有何指教?」謝梧平靜地問道。
秦瞻道:「指教?沒有指教。莫玉忱不識抬舉,壞我大事。你既然是他妹妹,落到我手裡只能怪你自己倒霉。」
謝梧注視著他,「可是,我覺得……郡王不會殺我。」
秦瞻不以為意,嗤笑道:「你覺得?你憑什麼覺得?」
「就憑……我是莫玉忱唯一的親人,我十五歲就開始幫助他打理九天會的產業,九天會在保寧,順慶,夔州,荊州,大半的產業都是由我打理的。」
花廳裡安靜了下來,秦瞻定定地打量著眼前的紫衣少女沒有言語。
謝梧也不著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有些人,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有著特殊價值的,而有著不可替代的特殊價值的人總是不那麼容易死的,關鍵在於你能不能發掘出那個特殊價值。
花廳裡安靜了許久,才終於又響起了秦瞻的聲音。
「不愧是莫玉忱的妹妹,確實比一般的女人有趣一些。可惜……」他的聲音驟然轉冷,沉聲道:「本王最厭惡的,便是自以為聰明的女人!」
謝梧抬眼,平靜地道:「或許,郡王背後的人,不這麼認為呢?」
??親們抱歉,昨天突然有急事一直忙到很晚,忘記請假了~~(* ̄3)(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