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璟臣對她的猜測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道:「總之,別在那老頭身上費心思了,你的銀子砸不動他。」
謝梧倒也不堅持,鄭昭接任蜀中都指揮使的訊息,足夠讓她消化十個壞訊息。
「也罷,司禮監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給的。」
夏璟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他若是真的給司禮監面子,就不會膽大包天的收買馮玉庭了。
夏璟臣並不在意謝梧想要做什麼,往後蜀中局勢也不會平靜,他只擔心她的安危。
鄭昭既然是她的人,蜀中司都指揮使的位置給他又有何妨?
「督主。」門外傳來了楚勉的聲音,「啟稟督主,福王殿下派人來求見。」
夏璟臣聞言冷笑一聲道:「他訊息倒是靈通,這是派人整天守在門外了?」
門外楚勉不敢作聲,夏璟臣抬手輕輕捋了捋謝梧柔順的長髮,道:「告訴他,本官重傷在身,還要處理楊雄餘孽之事,有什麼事去跟康源和谷鴻之商量。」
「是,督主。」楚勉領命而去。
謝梧躺在他膝上,問道:「這麼不給福王殿下面子,當真好嗎?」
夏璟臣冷笑一聲道:「這個時候來找我,八成是出了什麼差錯。」
若徵糧的事情一切順利,秦灃只會恨不得他在床上躺到離開蜀中那天為止,又怎麼會主動派人來找他?
謝梧對此深表贊同,「昨天康大人跟我提過,嘉定州底下有個縣,縣城都讓大雪壓垮了一小半兒,官府的賑災糧才剛發下去,福王殿下這個徵稅力度,不僅要搶人家的口糧還要搶人家春播的種糧了。谷大人怕出事,已經往那邊趕了,現在看來還是出事了。」
蜀中太平了上百年,先前崇寧是有反賊挑唆散播謠言,但這次若是讓秦灃搞出事來,恐怕谷鴻之和康源也要忍不住上表彈劾秦灃了。
夏璟臣道:「既然谷鴻之去了,想來鬧不出大事。」
比起別處,蜀中底子還算厚實。只要排程處理得當,倒不至於當真加徵一次稅就將百姓逼反了。
但重點就是這個處理得當,考驗的便是地方官員的治理能力了。
秦灃如今急於立功,過於插手地方事宜,鬧出些么蛾子也不足為奇。
謝梧點點頭,嘆氣道:「但願如此。」
兩人一番胡鬧,並沒有讓謝梧忘記夏璟臣帶傷趕回來的事情。
夏璟臣既然拒絕了見福王的人,謝梧便也更加理所當然地強制他繼續臥床養傷了。
下午前院桑嫣然派人來請謝梧過去議事,謝梧方才拋下夏璟臣,換了身衣服出門去了。
目送她離開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夏璟臣並沒有安分地臥床養傷,而是起身走了出去。
「來人。」
片刻後,楚勉出現在抱廈門口,恭敬地道:「督主。」
夏璟臣掃了他一眼,問道:「這幾日蓉城可有什麼大事?」
楚勉連忙將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一一跟夏璟臣稟告了,卻半晌沒有聽到督主的指使。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去,便見督主眉頭緊鎖,目光看向外面的園子,隱隱有些不悅之色。
楚勉原本只是東廠駐蜀中的百戶,這還是頭一回在督主面前應答,本就有些緊張的心情當下更是不由得繃了起來。
難道督主對他的回答不滿意?
他飛快地在腦海中回顧自己方才的話,思索著有什麼被自己漏掉了,還是有什麼錯處?
不等他細想,就聽到夏璟臣淡淡道:「崔明洲還在蓉城?」
楚勉眨了眨眼睛,對上夏璟臣有些冷漠的眼神瞬間醒悟。
他方才說的都是蓉城官場和蜀中民間的大事,但督主提拔他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保護夫人啊!
找對了方向,楚勉立刻將這些天關於崔明洲的事情一一說明,其中自然也包括崔明洲和謝梧見面的事情。
夏璟臣端坐在抱廈裡的矮桌邊,安靜地聽著楚勉的稟告,臉上的神色越發冷肅起來。
「邀請阿梧去清河?」夏璟臣緩緩道。
楚勉小心翼翼地道:「督主,屬下覺得……那位崔公子應該不是那個意思。那崔大公子好似有心上人,只是……」只是已經死了。
楚勉雖然還年輕,但自覺對男女之事還是有幾分瞭解的。那位崔大公子明顯並不是對夫人有什麼男女之情,倒像是惋惜一顆明珠墜入了暗池。
當然,似故人什麼的……就不要惹督主不悅了,也免得破壞了督主和夫人的感情。
不料這樣的說辭並沒有撫平夏璟臣的怒氣,只聽他冷笑一聲道:「有眼無珠,裝什麼情深義重?!」
一塊令牌被丟了過來,楚勉連忙接住捧在手裡。
「他既然這麼喜歡喝茶,不如本官請他喝。」夏璟臣道:「去告訴崔明洲,明天中午還是韶華居,本官請他喝茶。」
楚勉聞言有些擔心,「督主,您的傷……」即便楚勉並沒有跟著去夔州,但只是看督主的臉色就知道,傷絕對還沒好。
那崔大公子身邊可是有不少高手的,督主這樣去見他不會有危險麼?
夏璟臣側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楚勉頓覺頭頂一涼,連忙應了聲是,捧著令牌出去了。
抱廈裡安靜下來,夏璟臣輕輕抬手,一片白梅花瓣輕輕地落在他的掌心。
他垂眸注視著那片嬌嫩的花瓣,片刻後他將掌心的花瓣往外送去,手指凌空輕彈。
空中的花瓣瞬間化作凌厲的暗器,射向院中的梅樹。
梅樹上最高的枝頭,一支開得正盛的白梅應聲而折,墜落到了樹下的泥土裡。
夏璟臣看著樹下那支孤零零的白梅,唇邊逸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未免意外早點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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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稽核別搞我,我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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