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梧的預料絲毫不錯,他們很快就遭到了追殺。
所幸先前山谷中的一場惡戰,讓崔明洲身邊帶來的高手也死得沒剩下幾個了。
崔明洲是半路上才收到崔瀚被殺訊息的,因此身邊帶著的高手原本是為了保護他這個崔家未來家主安全,並不是用來報仇的。
而因為夏璟臣的實力出乎他們的預料,崔家高手的折損也超出了預料,因此被派來追殺他們的更多還是秦瞻手下的人,崔家的高手只來了兩個。
但就是這兩個,也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九天會人和唐門的人對付秦瞻的屬下綽綽有餘,但要面對這種一等一的高手就有些捉襟見肘了。烏索力和秋溟聯手,也只拖住了一個崔家高手。謝梧帶著夏璟臣一路往山下而去,崔家的另一位高手卻一直緊追不捨。
「你確定這樣沒問題?」雙手扶著夏璟臣快步穿梭在山林中,謝梧低聲問道。
不久前他們被崔明洲派來的人追上,烏索力和秋溟聯手攔下了一位,夏璟臣卻示意她帶著他一起引走另一人。
這是一個非常冒險的決定,以烏索力和秋溟的實力,還有時不時攪局的唐棠,對付那個高手應該沒什麼問題。但他們一個重傷一個半吊子,想要對付另一人恐怕就有些難如登天了。
夏璟臣薄唇蒼白,淡淡道:「不將這兩人分開,便只能等他們殺了其他人。」
如果烏索力秋溟唐棠等人都死了,他倆同樣也只有死路一條。
謝梧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夏璟臣的狀態實在是太差了。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她可能都不會這麼擔心。
「還撐得住麼?」
夏璟臣點點頭,有些艱難地抬手指了指前方道:「去那裡,休息一會兒。」
謝梧也不多說什麼,扶著夏璟臣往他指的方向而去。
傍晚的山崖邊上有風拂過,帶來陣陣寒意和冬日的肅殺之氣。
山林中一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大石邊上一坐一站的兩人,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夏璟臣靠著石頭坐在地上,足有半人高的石塊為他擋住了寒風。他微微低著頭一動不動,也看不出來是醒著還是昏迷了。
謝梧站在他旁邊,見那人從林中走出來,立刻警惕地上前兩步擋在了夏璟臣的前面。
「莫會首。」那人注視著謝梧,道:「我家公子並不想與九天會為敵,還請你讓開。」
謝梧挑眉道:「重光公子的好意,莫某心領了,只是……莫某恐怕要辜負公子的美意了。夏璟臣,你們不能殺。」
「不能殺?」那人發出一聲怪笑,幽幽道:「若是夏璟臣自己站在這裡說這話,或許還有幾分用處。但是莫會首……恕我直言,你的武功還稱不上一流吧?難不成你身上還帶著火藥還是唐門的暗器?」
他當然知道沒有,他並不是才剛剛追上這兩個人的。就是因為忌憚九天會的火器和唐門的暗器毒藥,他暗中觀察了這兩人很久,直到確定這兩人確實已經窮途末路了方才現身。
謝梧淡淡道:「崔家的人都這麼多話麼?我記得重光公子沒有這個毛病。」
那人深深地看了謝梧一眼,點頭道:「你說得對,那就……受死吧!」
他手裡沒有帶兵器,只是赤手空拳的面對著謝梧,一掌拍出強勁的內力鋪天蓋地而來。
謝梧身形一閃,有些狼狽地避開了這一掌,同時袖中一根細鐵線射了出來,直奔那人面門而來。
那人冷笑一聲,「雕蟲小技!」
他一聲低吼,接連拍出兩掌,原本直取他面門而來的鐵線瞬間轉向射向了謝梧。
謝梧抬手抓住了朝自己射來的鐵線,同時袖口一動,一支小巧的弩箭射了出去。
謝梧的內力雖然不強,輕功卻還不錯。那人顯然也不想和她糾纏,仗著高深的內力幾掌迫開謝梧,便朝著夏璟臣的方向而去。
兩人交手這一會兒,夏璟臣依然低垂著頭一動不動,顯然是已經完全陷入了昏迷。
那人冷笑一聲,一掌拍向了夏璟臣。
身後冷風襲來,謝梧袖中的弩箭再次射向了他背心。
那人並不在意,方才的交手他已經摸清楚謝梧的實力了。他只是隨意地回身,抬手一揮那弩箭就被打飛了出去。
同時謝梧手中的鐵線再次射了過來,那人臉上閃過一絲怒氣,他決定不再縱容這只不自量力的小飛蛾,哪怕公子吩咐過如果可以儘量不要殺他。
他抬手拽住了鐵線的一端,微微用力一拉謝梧便不受控制地朝他而去。
「就憑這點小伎倆,也想……」
後面的話突兀地斷在了口中,他猛地睜大了眼睛,鮮血源源不斷地從他口中溢位。
同時鐵線另一頭的謝梧果斷放開了手,腳下輕旋,轉瞬間她已經到了另一側。
抬手,袖口機擴輕響,精巧的羽箭泛著幽藍的光射向了與她不過幾步之遙的人。
那人猛地噴出一口血來,身形搖晃了兩下終究還是沒能撐住,踉蹌著上前幾步跌入了塵埃裡。
先前一直安靜地坐在石頭下的夏璟臣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方才就是這隻手悄無聲息地給了敵人致命一擊。
「你……」那人驚駭地瞪著夏璟臣,「你、不可能……你怎麼會……」
他分明看清楚了,夏璟臣早已經是強弩之末,怎麼還能悄無聲息地打出這樣的一掌?
鮮血不停地從他口中湧出,還伴隨著許多黑紅的血塊。
他的內臟被夏璟臣這一掌擊碎,已經註定是無力迴天了。
夏璟臣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唇邊溢位了一抹血跡。
謝梧並沒有多說什麼,手中的斷刃射出,直插入那人的喉嚨,那人睜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回了地上。
謝梧走過去,從那人身上拔出匕首,又在他身上擦乾淨血跡,才回頭去看夏璟臣。
「怎麼樣?」謝梧問道。
別看夏璟臣只出了一掌就要了這人的命,但也正是這一掌耗盡了夏璟臣所有的內力。
夏璟臣抬頭朝她笑了笑,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在下一刻暈了過去。
夏璟臣覺得有些恍惚,眼前灰濛濛地看不清楚前路也看不清楚歸途。他彷彿突然置身於一片空洞無垠的天地裡,四周無邊無際卻只是一片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