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蜀中頗有家資的富商家,人品聲譽也是極不錯的。
謝梧點點頭,道:「將事情交給你辦果然讓人放心,你去跟他們談吧。記得給出我們的條件,他們每家要拿出其中的三成在開春後接濟當地困苦的百姓,用他們自己的名號就可以。」
孟疏白道:「這幾家往年也都多行善事,更何況是打著自己的名號回饋鄉里,會首這個條件他們想必不會為難。」
謝梧輕嘆了一聲道:「我們也只能做到這裡了,就這樣,你去辦吧。有什麼為難的,再來跟我說。」
孟疏白應了聲是,卻也沒有立即告退。
謝梧疑惑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孟疏白道:「唐棠傳信來,說是想回來。」
「回來?馬上就要過年了。」謝梧道:「不是讓她回家過年嗎?」
唐家可是大家族,每年過年都要全家團聚的。唐棠身為當代家主的女兒,自然是不能夠缺席的。
孟疏白忍著笑,道:「剛剛收到她的急信,說是唐家在替她相看人家,她待不下去,又怕你不准她回來,所以……」
「所以,求你來跟我說情?」謝梧揚眉道:「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孟疏白正色道:「倒也沒有,只是她答應送我一套唐門秘製的防身暗器。」說罷又將一封信放在謝梧跟前。
孟疏白是正經的讀書人,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但大約是在九天會混久了,他對各種防身的暗器機關毒藥有著迷一樣的興趣。
謝梧看著那信上潦草的字跡,沉吟良久才嘆了口氣道:「也罷,你讓她來吧,我寫信給唐家家主。」
孟疏白道:「會不會讓唐家主不高興?」畢竟大過年的讓人家閨女不回家,總是不太好的。
謝梧笑道:「你以為沒有唐家主的同意,這封信能出得了唐家?之前在夔州,隱約聽唐家的人提起過,唐家有幾個旁支都想要爭取跟主家結親,唐家主本身也不大樂意,只是唐棠年齡到了,而且出面的是家族裡的老人,不太好直接拒絕罷了。」
孟疏白有些嫌棄地嘖了一聲,「江湖人。」
他是讀書人,奉行的便是同姓不婚。既然出自同一個家族,哪怕早已經出了五服,但一筆寫不出兩個唐字。
謝梧也不管他,只是笑道:「去吧,別讓唐棠等急了。」
「是,屬下告退。」
安陽王府
秦瞻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臉色比毫無光亮的書房更加陰暗。
外面的下人似乎也知道王爺現在心情不好,敲門的聲音都顯出有幾分小心翼翼地忐忑。
「王爺?」
「什麼事?」秦瞻冷聲道。
「王妃、王妃回來了。」
秦瞻神色緩了緩,不知想起了什麼又重新變得陰沉冷硬起來,「進來。」
進來的年輕人並沒有穿著王府僕役或護衛的衣服,而是穿著外面的平民百姓最常穿最普通的棉衣。他此時微微佝僂著身子縮著手,看上去倒真相是個第一次見到大人物的平頭百姓。
秦瞻看著他,冷聲道:「說吧,王妃去了哪兒?」
年輕人連忙道:「回王爺,屬下跟了王妃一個下午。王妃乘著馬車去香燭店買了些香燭紙錢,就去了城外申家的墓地,為那位……崇寧縣主掃墓。王妃在墓邊說了一會兒話,就上車回來了。」
秦瞻微微眯眼,「中間沒有跟人接觸?香燭店呢?」
年輕人連忙道:「香燭店是王妃的丫頭進去的,我們的人也跟了進去,那丫頭沒說什麼多餘的話,買了香燭就走了。」
「路上呢?謝梧的墓邊呢?」
「路上也沒有跟人接觸,也沒有丟下什麼東西。」年輕人道:「還有那位崇寧縣主的墓邊,屬下們也檢查了,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他們就連燒了的紙錢都撥了,連墓前新上的香都給拔了。
秦瞻良久沒有言語。
那年輕人見主子沒有吩咐,也不敢動作,只能那樣佝僂著身子站著。
半晌才聽到秦瞻道:「下去吧。」
「是。」年輕人如獲大赦,連忙退了出去,只留下秦瞻一人坐在書房裡滿臉凝重。
秦瞻死死地盯著跟前的桌面,身上滲出陣陣寒氣。
他絕不相信杜明徽會老老實實做她的安陽王妃,不久前杜明徽還在跟他鬧和離,雖然被泰和帝強壓了下來,但杜家上下對他的不滿不言而喻。
泰和帝好手段,只派了一個沈缺,就將父王給帶回京城罷黜了爵位。
他雖然因禍得福被放回蜀中,得了個安陽郡王的續絃,但他並不傻。
泰和帝和那些朝臣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徹底消除所有的藩王,又怎麼會留下他呢?
如今蜀王的爵位沒有,蜀王府的名聲更是一落千丈,往後等待他的只會是一次比一次更冷酷的打擊。
他不想坐以待斃,所以他拼盡了全力想要抓住所有的契機。
然而杜家的目標從一開始就跟他是相悖的,杜家的目標是扶持杜貴妃的兒子,而不是他這個被泰和帝忌憚的安陽郡王。
所以,杜明徽從來就不會是能與他舉案齊眉的妻子。而是一個泰和帝和杜家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一旦讓她找到機會,他一定會成為杜家向泰和帝上交的投名狀。
越想臉色越難看,秦瞻猛地站起身來快步朝外面走去。
他一路走向後院杜明徽所居住的地方,嚇得前方的侍女們紛紛退避花容失色。
如今秦瞻成為王府的主人,杜明徽自然而然也成為了主母。因此再度回到蓉城之後,杜明徽一直都是獨居屬於王府主母的院落。
而這些日子,秦瞻從來沒有踏足過這裡。
王妃院子裡的侍女許多還是頭一次見到王爺呢。
「見過王……」
「滾開!」秦瞻不耐煩地道,一腳踢開了擋在跟前的侍女。
那侍女被踢得慘叫一聲,跌倒在了地上。
旁邊的侍女都嚇了一跳,呆若木雞地站在一邊也不敢去扶。
秦瞻看也不看,快步朝著杜明徽的房間走去。
房間裡,杜明徽顯然已經聽到了外面的響動。
秦瞻才剛走到門口,關閉著的房門豁然被從裡面拉開。
兩人一個在門裡,一個在門外,相隔不過一尺面面相覷。
杜明徽看了一眼院子裡還倒在地上的侍女,臉色一沉道:「秦瞻,你又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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