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鼎寒果真說話算話,當天晚上還沒過子時,就有人悄無聲息地將謝梧想要的訊息送來了。
謝梧接過信函,看著眼前黑衣蒙面只露出了一雙眼睛的男子,略帶好奇地問道:「這位……是東廠的人?」
黑衣人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飛身掠出了牆外。
謝梧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還想請他替我給於相帶句話呢,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秋溟和唐棠從另一邊出來,唐棠好奇地道:「這人真的是東廠的?看著不像啊。」錦衣衛她見過,但東廠還是頭一回見。聽說東廠是錦衣衛的頂頭上司,那豈不是比錦衣衛還厲害?
唐棠一向有點怵沈缺,於是更好奇沈缺的頂頭上司了。
謝梧回頭看她,「你知道東廠是什麼樣的?」
唐棠眨了眨眼睛,道:「就是……很神秘、很厲害、很威風的吧?」那人除了一身黑衣蒙面,跟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一點兒也不威風。
謝梧搖頭笑道:「東廠提督衙門就在京城大街上,有什麼神秘的?至於厲害威風……除了少部分精銳,大部分東廠廠衛其實是錦衣衛充任的。如果東廠人手不足,也會從錦衣衛調人。」
說罷謝梧舉起手裡的信函晃了晃,道:「希望於相能給我們一個確定的答案,說實話我不喜歡待在危險的地方。」
一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爆發瘟疫的地方。
瘟疫這玩意兒可不看人,也不是你巧舌如簧就能夠說動它不傳染你的。
唐棠撲過去拿過她手裡的信函拆開,一目十行地掃過,傲然地道:「果然,毫無新意!本姑娘果然天才。」
謝梧挑眉道:「看來能確定了?」
唐棠點頭道:「姓周的前段時間從江南和北方採購了大批藥物,這些藥都不是軍中常用的傷藥或者防疫藥物,而且正好可以配置出那閻王引魂香。只是……」
唐棠抬頭看向謝梧,臉色有些難看,「這麼大的量……如果順利真的能弄死幾萬人。他將藥方分拆成了幾部分,分別從不同的地方購買的,即便其中有幾位本身就有毒,恐怕也沒多少人會往這方面想。」
謝梧負手在花廳裡踱步,來回走了一圈才道:「所以,現在……要麼讓他用不成藥,要麼……就得準備相應數量的解藥?」
「差不多是這樣。」唐棠點頭道:「要麼提前毀了那些毒,要麼就得提前配置出大量的解藥,還得及時送到中毒的人手中。這個毒從中毒到死亡最多三四天,如果大夫下錯了藥,甚至不到一天就會死人。」
謝梧思索了片刻,看向兩人道:「還是前者更簡單一些吧。」
秋溟蹙眉道:「話雖是這麼說,但誰也無法保重一定能能毀掉那些毒,我們現在連那些東西在哪裡都不知道。公子不是說,於相透露的訊息是三天後嗎?現在已經過去一天了。」
謝梧也忍不住嘖了一聲,她微微偏頭思索了片刻,道:「這件事……說到底也是朝廷的事,於相那邊暫時是沒法子,但……御馬監那位韓掌印現在應該已經到潁州了吧?」
唐棠晃動著手裡的信箋,道:「這些我是不懂啦,我現在就負責先將解藥配出來,至於到時候能不能找到足夠的解藥藥材,就不關我的事咯。」
謝梧伸手摸摸唐棠的腦袋,微笑道:「那就辛苦唐棠了,剩下的事情我們來吧。」
說罷她側首看向秋溟,道:「秋溟,傳信給於相,我要見韓掌印。」
於鼎寒就是再厲害,現在躺在信王府也是有力氣無處使,還是直接找能辦事的人比較好。
信王府
於鼎寒聽了喜歡親自傳的話,有些意外地挑眉道:「他說,他要見韓昭?」
謝奐點頭,將一張摺疊的紙箋遞了過去,道:「是,這是那人給於相的信物。只是那人渾身上下包裹的很嚴實,看不出容貌長相,但可以確定不是陵光公子身邊那個楚平。」
於鼎寒接過來,那張紙箋上只寫了「蘭歌」兩個字。墨跡雖然已經幹了,卻依然看得出來是今天新落下的筆跡,確實是那陵光公子的親筆。
於鼎寒將手中的紙箋一合,「那人還說了什麼?楚蘭歌怎麼會知道韓掌印的行蹤?」
韓昭久居大內,卻比執掌司禮監的黃澤和執掌東廠的夏璟臣低調許多。
雖然京城有很多人可能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推測出韓昭不在京城,但這其中不應該包括遠在淮南的楚蘭歌。
除非,他還有別的訊息渠道。
謝奐問道:「於相,怎麼回他?」
於鼎寒閉眼沉思著,謝奐也不去打擾,安靜地站下一邊。
良久,於鼎寒方才低低地吐出了一個地名。
第二天一早謝梧便應邀準備與程澈等幾個紈絝子弟去城外遊湖。但他們要出城的時候,卻被守城的官兵攔了下來。
開始那些守城的官兵還想用一些藉口敷衍他們,但這些紈絝公子平日裡都被家裡嬌養慣了,並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到最後乾脆連藉口也不給了,強硬地拒絕了讓他們出門的要求。
對上守衛明晃晃的刀,這些紈絝公子毫無例外的慫了。
「那個……陵光公子,不如……今兒就算了吧?咱們還是改天再約?」程澈溜到謝梧身邊小聲道:「這些當兵的不好惹,咱們犯不著跟他們硬碰硬不是?」
謝梧笑了笑,並不在意,「程兄說的是,如今局勢不好,還是待在家裡安穩,遊湖這種事什麼時候不能去?」
「對對對。」程澈乾笑道:「那……咱們走?」
幾個紈絝公子聽了程澈一聲招呼,這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這事兒顯然讓他們都覺得很沒面子,蘭歌公子是客人,他們好不容易做一回東道主,沒想到卻是這麼個結果。
若是往常這些公子們少不得要鬧一場,但如今手裡拿刀的人,就是比他們這些人厲害,這點自知之明他們還是有的。
於是一行人又轉身回城裡,大約是覺得沒面子,走出去不遠就都各自散了,只有程澈一路陪著謝梧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