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舅甥關係

謝奐道:「於相的安危關係著潁州之亂能否早日平定,謝某既是平南軍副將,何來的委屈?」

謝梧微微偏頭道:「我以為,謝世子應該更願意在征戰沙場,以自己的能力平定潁州之亂。」

謝奐道:「我征戰沙場可立戰功,但潁州之亂一日不平,淮南百姓就要受一日戰亂之苦。」

謝梧望著他半晌沒有言語,直到謝奐疑惑的目光看過來,謝梧才低笑道:「謝世子說的不錯,是我狹隘了。比起平定叛亂,想來……謝世子更願意去北境效力?」

謝奐目光有些悠遠地望向前方,那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房屋,看向了遙遠的背景。

半晌才聽到他低聲道:「陛下不會讓我去北境的。」

「聽聞陛下素來忌舊日勳貴……」謝梧悠悠道,在謝奐有些凌厲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卻又立刻住了口。

她朝謝奐笑了笑,兩人都各自沉默下來不再開口。

約莫一刻鐘後,秦牧拉開門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掃了一眼院子裡的兩人,卻並沒有在身為他大舅兄的謝奐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落到了謝梧的身上。

「本王方才有些急事跟於相商談,看來是耽誤陵光公子的時間了?」

謝梧笑道:「王爺言重了,蘭歌如今在潁州城裡也是無所事事,蒙於相不嫌棄,過來陪他老人家聊些日常瑣事罷了。」

秦牧有些意味深長地注視著謝梧,「看來於相和天問先生的交情果然不錯。」

謝梧笑而不語,秦牧也不再多說,徑自往院門口走去。

「於相受了重傷,恐怕要臥床休養好些日子。陵光公子若不急著離開,不妨多來陪於相說說話。」

「是,多謝王爺。」謝梧含笑看著秦牧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等到謝梧重新踏入於鼎寒的房間時,於鼎寒已經再次坐起身來。看著他一掃方才虛弱的模樣,謝梧忍不住笑出聲來。

於鼎寒瞥了她一眼,道:「你笑什麼?」

謝梧連忙搖頭。

於鼎寒也不追究,只是道:「你可知道信王方才來跟我說什麼?」

「請於相賜教。」

於鼎寒沉聲道:「秦牧告訴我,今天凌晨的刺客,是周兆戎派來的。」

謝梧蹙眉道:「這對舅甥的關係,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即便是從秦牧離開京城算起,到現在滿打滿算也還不到五個月,起兵更是不過月餘。謝梧先前是看出來了這對舅甥關係可能不大和睦,但這麼快就鬧崩了,這兩人還起什麼兵叛什麼亂?

難怪秦牧跟周兆戎的訴求完全不同。

周兆戎想要東南,更是想要逼著朝廷拒絕談判,而秦牧想要蜀中。除了想要依靠蜀中地利,以及將來可以圖謀與肅王寧王聯手,恐怕也是想要擺脫周兆戎。

於鼎寒道:「雖說潁州叛亂是打著信王的名義起兵的,但謝世子告訴我,他發現秦牧完全接觸不到兵權,就連這王府的守衛,大都也是周兆戎的人。秦牧身邊雖然還有些心腹,但這些人……不足以控制王府,更不必說潁州城了。」

謝梧思索著,半晌才緩緩道:「所以,這所謂的信王叛亂……其實信王是被裹挾的,他只是周兆戎的傀儡?」

於鼎寒笑了笑,「叛亂之心……信王未必沒有,恐怕是起兵之後才發現,他根本控制不了周兆戎。」

「挾信王以令天下?」謝梧臉上帶著幾分疑惑之色,「以信王的名義起兵確實比他自己更師出有名,但他這野心暴露的是不是太早了?這才剛開始信王就開始企圖反抗他了,他不可能一直控制住信王,讓他心甘情願地當這個傀儡。」

於鼎寒揉了揉額邊,臉上露出了幾分疲憊之色,「我也覺得奇怪,周兆戎這個人……同朝為官幾十年我也有些瞭解。野心他是有的,但若說他有佔地為王,稱霸一方的野心……」

「而且,這人行軍打仗是一把好手,在朝堂上也有幾分本事,這些年周家全靠他支撐。」於鼎寒道:「但起兵潁州,佔據淮南,連同青州叛軍,進而圖天下……這不像是他能做到的。而且,青州叛軍死灰復燃之後聲勢不小,突然宣佈臣服於信王,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順利了嗎?」

謝梧摸摸鼻子,乾笑道:「於相,這種關係著江山興亡的大事,您跟我說……晚輩也不大明白,更幫不上忙啊。」

於鼎寒瞥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他將頭往後靠著床頭,閉眼道:「罷了,既然如此就說說眼前吧。剛剛信王告訴我,前段時間周兆戎軍中死了不少人,死因不明死狀很像是某種疫病。另外,在這之前周兆戎身邊多了一名很厲害的醫者,這人來歷信王也不知道,他只見過這人兩次,他大多數時間都住在軍中。」

「就是這人出現之後,軍中才開始死人的。」

謝梧若有所思地道:「如果真的是疫病,周兆戎是怎麼處理屍體的?為何如今軍中還有潁州城裡都沒有訊息?這種事情……想瞞也瞞不住吧?」

於鼎寒一愣,這個他倒是還沒來得及細想。

謝梧道:「於相可能拿到周兆戎軍中採購藥材的單子?」

「你的意思是?」

謝梧道:「有人跟我說,或許不是瘟疫,而是毒。於相飽覽書籍,可曾聽說過閻王引魂香?」

於鼎寒思索了片刻,道:「倒是隱約記得當年在翰林院的藏書閣裡的一本古籍上看過,似乎是前朝時候一個想要謀反的邪教弄出來,可散播瘟疫的邪物。在當時就被前朝禁了,之後再沒見傳播的,似乎已經絕跡兩百多年了。」

於鼎寒瞬間明白了謝梧的意思,點頭道:「我會讓人去查。」

謝梧道:「這個引魂香雖然也能引起不小的動亂,但畢竟不是真的瘟疫,總不至於失控。但這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如果周兆戎真的喪心病狂……」

於鼎寒倒是因為謝梧的猜測顯得輕鬆了幾分,「周兆戎不像是想死的人,要麼他打算放棄潁州,要麼他已經有了能控制瘟疫的手段。不然……」

如果前兩者都不是,那麼謝梧的猜測可能性就很大了。

於鼎寒長長地出了口氣,道:「還是儘快查明,將這個訊息傳給定國將軍。若是晚了,哪怕不是瘟疫,平南軍一旦中招恐怕也要遭受不小的衝擊。」

謝梧點頭道:「如此就勞煩於相了,若有了結果還望儘快給蘭歌一個訊息。既然是毒,總會有解毒之法的。」

於鼎寒欣慰地笑道:「好,你放心,今晚便能有訊息。」

謝梧挑眉微笑,看來如今這信王府裡熱鬧啊。

秦牧、周兆戎、東廠、錦衣衛說不定還有御馬監的人,幾方人馬勾心鬥角就夠演一場大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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