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忱哥哥,一起來玩兒啊。」唐棠穿著一身若且部少女的服飾,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被火烤得紅撲撲的小臉上滿是笑意,伸手要去拉坐在地上的謝梧。
謝梧無奈地道:「我不會跳舞,你自己去玩兒吧。」
「我才不信,六月說你什麼都會!」
謝梧沒好氣地道:「你聽她瞎說。」在六月眼裡,大概她真的什麼都會。
唐棠拉著她的衣袖道:「不管,不管,剛才有人問我,你是不是討厭我,所以寧願坐在一邊喝酒也不肯跟我一起跳舞。」
鍾朗聞言噗嗤笑出聲來。
「公子你還是去吧,不然一會兒來的說不定就是別的姑娘了,她們在試探你們倆到底是不是真未婚夫妻呢。」
謝梧被拉著站起身來,「所以,這才一會兒功夫,整個若且部的人都知道我和唐棠的關係了?」
「這可不怪我。」鍾朗道:「我才剛回來,這訊息……好像在我回來之前就傳出去了吧?」
謝梧扭頭看向唐棠,唐棠立刻放開她的衣袖連連後退,抬手捂住了嘴朝她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這…這也不怪我啊,誰讓她們都在爭著說要嫁給玉忱哥哥呢?我當然要先告訴她們,玉忱哥哥是我的啊。」
鍾朗抬頭望天,雖然他們若且部的姑娘不會強搶民男,但是遇到喜歡的男子還是會勇於表白的。
謝梧無奈地嘆了口氣,道:「走吧。」
唐棠大喜,立刻眉開眼笑地上前抓著她的衣袖。
兩人正要往廣場中走去,不遠處秋溟如疾風一般快步而來。
「公子,光州急信。」
秋溟將一封信送到謝梧跟前,信封封口的火漆是紅色的火焰形狀,這代表著最緊急的情況。
謝梧眉梢微蹙,飛快地拆開了信函。
這封信是從光州用信鷹傳到夔州,再由夔州由人快馬送到這裡來的。即便速度再快,也已經過去好些天了。
信上的內容是以密碼的形式寫的,謝梧邊譯邊看,眉梢也皺得更緊了。
鍾朗和秋溟對視一眼,邢青鸞他們都是認識的,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不會動用這樣的急信。
看來光州那邊真的出大事了。
片刻後,謝梧抬起頭來臉色陰沉,冷聲道:「十四天前,秦牧的叛軍打下了蒙城之後,叛軍為了搶劫蒙城百姓的財物將蒙城給屠了。朝廷放出了叛軍屠城的訊息,淮南百姓聞訊已經開始逃難。最麻煩的是……青州叛軍再起,似乎有南下與秦牧合流之勢。」
鍾朗忍不住吸了口涼氣,他雖然從來沒有去過淮南,更沒有見過真正的戰亂。但只聽謝梧寥寥數語,也能想象出那是怎樣一副場景。
屠城,這是鍾朗想都沒想過的事情。想象中一座如涪城那樣大的城池被人屠了,那是怎樣一副慘狀?
「那姓周的不是大慶名將麼?這才剛造反就開始屠城,往後誰跟著他們幹?」那些士兵也是人生父母養的。還有那些百姓,知道叛軍要屠城,誰還會相信秦牧傳出去的那些關於泰和帝的傳言?
但這顯然只是鍾朗的想法,他從小到大見過最大的戰亂就是兩個部落之間的爭鬥,能有上千人就算是大規模了。
普通百姓在戰爭中實在是太過弱小,弱小的沒有任何人在意他們的想法,他們也難以影響到上層決策者的意志。直到這股微弱的力量不斷匯聚,有一天匯聚成汪洋大海。但這其中要死多少人,卻是誰也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