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泰和帝一把掀翻了跟前桌案上的東西,厲聲吼道:「放肆!大逆不道的畜生!」
大殿中眾人再也坐不住了,紛紛起身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泰和帝哪裡能息得了怒?
他終於拋下了一貫的高深莫測和仙風道骨,當眾對此時根本不在場的秦牧破口大罵。在跪了滿地的朝臣們看不見的地方,他眼中除了滔天怒火,隱藏在最深處的還有著幾分恐懼和驚慌。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中秋夜宴自然是辦不下去了。
左右丞相和幾位文武重臣被泰和帝召見議事,其餘人只能匆匆出宮去了。下午入宮的時候還一派與有榮焉之相,這會兒出宮的時候卻是一個個如喪考妣。
信王謀逆還是其次,他們今晚聽到了什麼?陛下得位不正,謀逆弒君?那陛下弒的是哪個君?
眾人忍不住抖了抖,在心中連連搖頭將這可怕的想法拋到了腦後。
這一定是信王為了謀逆胡謅來汙衊陛下的,都謀逆了還能是什麼好人?
「英國公。」謝胤帶著謝奐正要登上馬車回府,身後傳來了蜀王的聲音。謝胤劍眉微皺,到底沒有直接登車離去,而是轉身看向正一瘸一拐朝自己走來的蜀王和跟在他身後的秦睦。
「南安侯,不知有何指教?」泰和帝褫奪了蜀王府世襲的爵位,讓曾經的蜀王世子成了安陽郡王,又冊封了蜀王為南安侯。
看起來也算得上是皇恩浩蕩,但這個南安侯可不好當。就如同今晚,即便傷還沒好全,一瘸一拐也得進宮赴宴,皇帝連個軟轎都不肯賞賜,就任由他這幅模樣讓眾人笑話。
曾經的蜀王,如今的南安侯眸光微沉,眼底閃過一絲厲色。臉上卻笑容可掬,「本侯常年在蜀中,對京城不甚熟悉。聽聞那信王……是英國公的女婿?若是有朝一日信王得勢,想來英國公府還當更上一樓啊。」
不等謝胤說話,站在他身側的謝奐淡淡道:「南安侯這話是什麼意思?秦牧既然起兵謀逆,便是大慶的罪人,也是我英國公府的仇人。若當真如南安侯所盼的那一日,英國公府上下自當死戰殉國。怎麼?南安侯這是想等著秦牧兵臨京城,好重新奪回蜀王爵位?」
南安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陰惻惻地盯著謝奐,「英國公世子好口才。」
謝奐冷笑一聲,並不答他的話。
謝胤這才悠悠道:「南安侯,我英國公府世代忠於大慶忠於陛下,我那逆女既然已經出嫁,便是夫家的人了。她若知孝道,便知道該如何與逆賊割席。若不然,謝某便只當沒有這個女兒。」
南安侯意味深長地道:「英國公果真是忠君愛國,讓本侯佩服。」
謝胤神色淡然,「南安侯過獎了,歷代蜀王為大慶鎮守西南,護得一方安寧,才讓謝某佩服。陛下不也是因此,才饒恕了侯爺的過錯麼?」
南安侯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謝胤卻不再理會他,轉身上了馬車。
英國公府的馬車緩緩而去,將南安侯父子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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