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梧坐下來喝了口茶,才點頭道:「確實還算順利,無論結果如何應當都牽扯不到咱們。」
九月笑道:「不僅如此,此次過後六合會想來會退出夔州,如此……蜀中其他各地六合會的勢力都勢必會收縮。咱們在夔州和渝州兩地從此根基穩固,荊州的發展想必也會更加順利。」
謝梧思索了片刻,道:「讓荊州那邊的人低調一些,近期內先不要和六合會的人起衝突。」
九月眼眸微閃,不解地道:「如今六合會倒霉,我們正該乘勝追擊才是,公子為何反而猶豫?」
謝梧從袖中抽出一封信箋遞給她,道:「你看看吧,下午剛收到的。」
九月接過來開啟,信箋上只有簡單的四個字,卻是讓九月怔住了。
淮南將亂。
只有四個字,卻是驚心動魄。
九月抬起頭來看向謝梧,好一會兒才出聲道:「訊息可靠麼?」
謝梧道:「邢青鸞派人送回來的密信。」
九月忍不住蹙眉,道:「淮南……淮南,這會兒淮南有誰?什麼樣的人能動得了淮南?」
謝梧垂眸道:「你忘了,有一個人這會兒十之八九就在淮南,或許不只一個。」
九月是幾乎全程參與和旁觀過京城的事的,聽她這麼一說腦海中靈光一閃,「周兆戎?或許……還有信王?他們想造反?」
「難說。」謝梧道:「既然邢青鸞這麼判斷,就絕不會是小事。」
九月點點頭,道:「若是如此……六合會是皇帝的人,一旦周兆戎和信王起兵,六合會豈不是……」
想到此處九月倒是有些懂了謝梧為什麼要讓他們的人剋制。一旦周兆戎和信王起兵,必定不會放過朱無妄和六合會的。到了那個時候,才是他們出手接手六合會留下的地盤的時機。
九月遲疑了片刻,問道:「朱無妄會不會投靠信王?」
謝梧搖頭道:「他不敢,就算他真的投靠了信王,對我們來說也不算壞事。」如果信王真的在淮南起兵,對朱無妄來說就是左右為難。背叛泰和帝自然是不行的,但不肯歸附就意味著六合會在淮南的生意必定做不下去。
除非朝廷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剿滅叛亂,但只看朝廷對年初青州叛亂的處置,謝梧對此並不抱什麼希望。
對此謝梧是有些理解和同情朱無妄的,如果蜀王府足夠強勢,一旦蜀王府起兵叛亂,該做選擇的就是九天會了。
謝梧吩咐道:「夔州的事還是由春寒善後,你先梳理一下淮南各地的情況,看看後面要怎麼做。」
九月點頭稱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直到半夜春寒和秋溟才回來。
這一整晚秋溟先是暗中帶人等候望月樓不遠處以防萬一,看到謝梧和枯松先生從望月樓出來,秋溟才帶著人去與春寒匯合。
兩人合力滅掉了幾個被謝梧點名的人,瞬間探查接收了幾處黃建在夔州城裡的秘密產業。至於唐棠則是跟著唐家的人一道,滿夔州城的追殺唐斷。
春寒和秋溟帶回來的訊息,唐家人已經找到唐斷的下落了,唐家主正親自帶著人前去追殺,唐棠也跟著去了。
有唐家家主和那麼多族人在,謝梧倒是不擔心唐棠的安全,起身回房休息了。
明天恐怕還有不少事情需要她處理,徹夜不眠會影響到時候的應對。
果然不出謝梧所料,第二天一早謝梧就接到了夔州知府衙門的訊息,請莫會首到衙門議事。
謝梧讓人打發了來送信的差役,用過早飯換了身衣服,便帶著春寒往夔州府衙門而去了。
剛到了衙門大門口,就有人迎了上來,十分恭敬殷勤地將兩人迎了進去。
謝梧踏入府衙內待客的花廳,就看到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了。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正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這人自然便是如今的夔州知府。大約是因為這幾天的經歷,他臉上看著有幾分憔悴。
他下首坐著的除了周大人還有一個穿著三品武官服飾的男人,這便是夔州衛指揮使。
謝梧朝三人一一見禮,「在下來遲,有勞三位大人久等,還請恕罪。」
大約是因為知道是謝梧的人將他們從黃建手裡救出,知府大人的語氣倒是和善,「莫會首言重了,本官和兩位大人也是剛剛小坐片刻。莫會首請坐,沈大人尚未到來,我們還要略等片刻。」
謝梧謝過走到一邊坐下,笑道:「今早就聽說,沈指揮使昨晚親自出手,驅逐了城中那些不安分的江湖人。想來沈指揮使也甚是辛勞,我等略等一會兒也是應該的。」
說是驅逐,不如說是滅殺。
那些江湖中人若是有眼色看到錦衣衛來了先一步跑了的,錦衣衛自然也不會去追殺。但若還留在城中甚至想要糾纏一二的,錦衣衛也不會留情。
有沈缺這樣一個武功絕頂的大殺器在,如今夔州城裡還真沒什麼人是他的對手。
夔州知府對錦衣衛在自己的轄區內大開殺戒毫不在意,甚至是有些歡喜的。
身為朝廷命官,註定了他絕不會喜歡那些自稱俠客以武犯禁的人。更不用說他才剛剛經歷的事情,更是讓他對於挑戰朝威嚴和秩序的人厭恨到了極點。
沈缺和錦衣衛幫他清理了這些人,他自然是高興的。
「這次本官能夠安全脫身,還要多虧了莫會首。」夔州知府笑道。
謝梧連忙道:「大人言重了,其實即便沒有在下黃建想來也沒那個膽子當真傷害兩位大人。他那麼作為,想來只是想令夔州暫時失去能做主的人好讓他方便行事。」
夔州知府冷哼一聲,手忍不住重重一拍桌案,臉色陰鬱地道:「膽敢劫持朝廷命官,單只是這一條就足夠他滿門抄斬了!」
夔州衛指揮使臉色也不好看,他平時跟黃建關係不錯,若非如此也不會如此毫無防備的赴了黃建的邀約,甚至還搭上了夔州知府。夔州知府因為他遭了這無妄之災,往後同僚之間關係都不知道要如何處了。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門外府衙中的差役匆匆進來稟告。
「啟稟大人,錦衣衛沈指揮使來了。」
夔州知府立刻收斂了怒容,含笑起身道:「快請沈大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