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兵器有些便是如野木寨這樣私鑄的,有些是從軍中流出來被挫去了印記或者重新鍛造的。
這種事其實各地多少都有,大概誰也沒想到朱無妄會突然將這事兒捅給朝廷,才鬧出了這麼大的案子。
「公子說的不錯,這野木寨可真是個好地方。」鍾朗忍不住低聲道:「要是咱們能佔了這地方,以後……」
現成的冶煉爐,現成的鍛造坊,只要解決了礦的事,很快就可以重新再鑄造兵器了。而整個南中,未被朝廷發現的礦並不在少數。不說別的,他們公子手裡就有幾處已經探明的礦產位置。
謝梧失笑道:「想什麼好事呢?野木寨位置太偏了,朝廷是肯定看不上的。回頭一準兒給你拆得乾乾淨淨,能多留一個火爐都算我輸。」
鍾朗也知道這個道理,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兩人一路走到前山與後山相連的大門前。兩座絕壁之間,數丈的高牆完全隔絕了前後。就連下面流過的小河,河底也是用精鋼鑄造了數層鐵網阻攔,別說是人就連小貓小狗也難以進入。
此時是大白天,站在高牆上上下眺望,前面的寨子裡隱隱有人影走動。
因為昨晚的混亂,許多地方還在冒著嫋嫋青煙。謝梧察覺到周圍有不少目光正悄悄盯著這上面,只是大約因為高牆之上披甲持械嚴陣以待的會川衛將士,卻並沒有人往這邊靠近。
「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鍾朗問道。
謝梧道:「等,等野束來反攻,等沈指揮使來支援。」
清和礦場
「沈缺!沈缺!」唐棠的聲音由遠而近地響起,「沈指揮使!」
正低頭看著桌上卷宗的沈缺抬頭看向身邊的屬下,那錦衣衛綺緹被他看得神色一僵,有些窘迫地道:「指揮使,這個……唐姑娘不是莫會首的人麼?兄弟們攔不住啊。」
不等沈缺說話,唐棠已經風一般的颳了進來,將一封信啪地一聲拍在了桌上。
「沈指揮使,你到底什麼時候出兵去幫我玉忱哥哥?」
沈缺神色平淡,道:「這是軍務,不便告知唐姑娘。」
唐棠輕哼一聲,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沈缺道:「錦衣衛指揮使也不過如此,連個小小建昌衛都搞不定。玉忱哥哥可是已經拿下那個什麼野木寨了,讓你趕緊派兵過去善後。」
沈缺拿起那封信來看,片刻後才道:「昨晚的事,唐姑娘這麼快就收到訊息了?」
唐棠得意地道:「本姑娘自有妙法,再說了那什麼野木寨距這裡也沒多遠啊,要不是玉忱哥哥不讓我去,本姑娘自己就過去了。」
沈缺點點頭,「知道了,多謝。」
「喂!」唐棠不悅地道:「你到底什麼時候派兵去接應玉忱哥哥啊?」
沈缺思索了片刻,道:「明天。」
「為什麼一定要等明天?今天不行嗎?」
沈缺瞥了她一眼,並沒有搭話。
謝梧等人這幾天在野木寨過得十分充實,沈缺也沒有閒著。
謝梧和朱無妄離開後,沈缺立刻強硬接管了清和礦場並控制住了包括百戶孫愷在內所有的建昌衛。
錦衣衛進入清和礦場之後果然發現,孫愷讓麾下在清和礦場內散播對朝廷不利的訊息,並且已經蠱惑了一部分人。若不是錦衣衛行動迅速,再過幾天說不定這些人就真的要跟著孫愷反抗朝廷了。
有峒溪族少族長和九天會在礦場的幾個管事相助,沈缺很快鎮住了整個礦場的人。周圍那些與這些礦工有關係的部落,也因為及時收到了訊息,並沒有發生什麼動亂。
只是建昌衛勾結蜀王府和南詔人,吞沒礦產私鑄兵器實在是大罪,大到整個建昌衛都承擔不起。
如今事情敗落,建昌衛指揮使明面上與沈缺虛與委蛇,暗地裡卻是尋釁阻攔敘南衛進入建昌地區,派人刺殺沈缺,滅口相關人員等無所不為。
蜀王府也派了不少人進入南中,這些天針對沈缺的刺殺威脅誘惑就沒有停止過。
只是如今明面上還沒有蜀王府的罪證,蜀王府的人也沒有出現在明面上,沈缺一時倒是不好對蜀王府動手。
這幾日他指揮錦衣衛配合敘南衛行動,終於清除了阻路的建昌衛。又調動越嶲衛配合,昨天已經將建昌衛指揮使拿下,正被押往清和礦場而來。
如今建昌衛已經徹底不堪用,敘南衛和越嶲衛接替了建昌衛的職責。
這些他都已經派人傳訊入京,在陛下的旨意到來之前,他必須要拿到此事與蜀王府有關的鐵證。
沈缺收起桌上卷宗,起身往外走去。
唐棠見他對自己愛答不理,頓時氣得鼓起了腮幫子,藏在袖子裡的手蠢蠢欲動。
拽什麼?真想毒死他!
「沈大人。」
才剛走出大門,一個錦衣衛就快步而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十分精緻華美的帖子。
在這樣的地方,這樣一張精緻的帖子,顯得有些突兀且不合時宜。
錦衣衛恭敬地將帖子雙手呈上,道:「大人,剛剛收到的帖子,送帖子的人自稱其主人姓黃,說是有要事想與大人詳談,請大人務必撥冗。」
沈缺並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冷冷地一眼掃過,道:「走吧。」
那錦衣衛愣了愣,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帖子。
帖子上並沒有落款,自然也就不知道主人是誰。
難道是指揮使認識的人?
唐棠從後面跟了出來,輕輕拍了一下那錦衣衛,笑眯眯地道:「你家指揮使不要,能跟我瞧瞧麼?」
那錦衣衛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帖子遞給了唐棠。
指揮使連看也不看,想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帖子十分精緻,寫得也都是些文縐縐的邀請詞。
唐棠只看了兩眼就沒有興趣了,隨手丟回給那錦衣衛。
「沒勁,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