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自然連連點頭,道:「好多人呢,長長的走得跟一條長龍似的。我們在對面山上看到的,前面都走得不見人影了,後面還沒出來。那些人還撐著旗子,上面寫是大慶人的字,聽說是什麼什麼衛。」
野束點頭道:「知道了,你們先下去休息。」
一個報信的人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連忙領命下去休息了。
房間裡只剩下一家三口,氣氛有些凝重起來。
野束看向白鳳問道:「阿母,舅舅可有回信?」
白鳳凝眉搖頭道:「還沒有,我用的是咱們南詔特有的信鷹,應該不會有問題才對。」
「會不會……信鷹被人攔截了?」
白鳳有些懷疑,「信鷹的路線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在南中這地方更是尤其難以尋覓,大慶人若真能攔截恐怕咱們秘密也隱藏不到現在。」
可以傳信的鷹並不是隨便一個地點就可以飛,而是需要長期嚴格的針對特定的路線進行訓練。南中本就到處都是渺無人煙的山林,他們當初更是特意選了格外偏僻難行的路線。這些路線人無法通行,卻擋不住會飛的鷹。
野束搖頭道:「不得不防,舅舅的信晚了多久了?」
白鳳算算時間道:「一天多,不算久,以往偶爾也有過這樣的情況。或許是耽擱了?」
野日聱站起身來,陰沉著臉道:「沒那麼多巧合,平時信鷹都能夠準時往返,怎麼就恰巧在這個時候出問題了?還有北邊來的那些……越嶲衛是吧?我要他們有去無回!」
野束和白鳳都沒有反駁,無論信有沒有被人攔截,朝廷的兵馬朝他們這裡來了是事實,也是必須要立刻解決的問題。
野日聱沉聲道:「按照那些越嶲衛的腳程,他們趕到野木寨應當也要到明早五更時分,這是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偷襲?」
野束道:「他們遠道而來,又是趁夜趕路。我們就在野木寨附近設伏,以逸待勞豈不是更加方便?」
不等野日聱搭話,外面就匆忙傳來了腳步聲,外面的人尚未進門就在門外急促地道:「啟稟寨主,下游傳來訊息,有人看到會川衛向安寧河上游而來。」
「什麼?!」
野束轉身拉開房門,讓一個風塵僕僕的中年漢子讓了進來。那漢子踏入房間裡,口中急促地道:「有人看到會川衛出現在了安寧河下游的懷寧鎮,那裡距離咱們這兒,不到一百里,那裡還駐紮著一個會川衛的千戶所,聽說也有些異動。」
「這是什麼時候的訊息?」
「剛剛收到,但……」靠人傳遞訊息自然是需要時間的,他們的眼線從懷寧鎮乘船來這裡,至少也需要大半天時間,所以這至少也是今天上午的訊息了。
如果是真的,這會兒那些兵馬……
「那些大慶兵馬沒有那麼多船。他們只能走陸路。」野束沉聲道:「如此算來,他們到達的時間,倒是跟也越嶲衛差不多。」
房間裡沉默了片刻,才又重新響起了野束的聲音,「阿父,不能讓他們同時圍堵住野木寨,至少得提前想辦法解決掉一路。」
如果只是二三千人的越嶲衛或會川衛,他們或許還可以以逸待勞。但如果南北兩方兵馬同時圍了過來,對方人數是他們的兩倍以上,未必會急著下令強攻。
這些大慶人如果不能第一時間將他們打痛,後面就會源源不斷得來。
而南詔……
野束很清楚,南詔現在還沒有徹底和大慶撕破臉,舅舅未必會公開出兵相助他們,最多隻能暗地裡派人相助。但那樣的兵馬,與數千正規兵馬想必杯水車薪。
只能在第一時間,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讓他們感到畏懼,後面自然就知道三思而後行了。
必須先讓他們知道,野木寨不是好惹的。
野日聱看向年輕氣盛的長子,沉聲問道:「阿束,你有什麼看法?」
野束道:「兒子願親帶一支兵馬,攔截住從北邊來的越嶲衛,必不會讓他們靠近野木寨的範圍一步!」
野日聱慎重地望著兒子,「你有信心?」白鳳也望著兒子,眼中帶著幾分擔憂。野束堅定地點頭道:「大慶的兵馬長期龜縮於城鎮中,幾乎沒怎麼打過仗,早已經不是當年蜀王平定南中時的大慶兵馬了。兒子只需一千五人,定能讓那些大慶人有去無回!」
野日聱想起這個兒子這些年的累累功績,原本凝重的面容也多了幾分笑意。他抬手捶了兩下野束的胸膛,點頭道:「好,阿父和你阿母等著你回來!」
野束重重地點頭,又道:「阿父,下游……」
野日聱道:「你放心,有阿父在。你只要能截住上游的兵馬,咱們寨中還有一千多精壯,還有能戰的婦人也有一千餘人,未必會怕會川衛。」普通婦人自然是不如訓練有素的精兵的,但如今這個時候卻也顧不得這些了。
野束這才點了點頭,放心下來與父母告別。
白鳳拉著兒子柔聲道:「千萬小心,要和阿恣一起平安回來。你放心,阿母立刻就讓人再送信回南詔,就算……咱們也能守一些時日,你舅舅定會派人來相助的。」
「是,阿母保重。」
野束走出房間,幾聲尖銳的哨聲在夜色響起。
原本已經陷入黑暗的野木寨很快便重新亮了起來,一點點火光次第燃起,一個個精壯的男人拿著武器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整個野木寨瞬間開始喧鬧起來。
幽暗的樹蔭下,謝梧正靜靜地注視著遠處彷彿遍山星火的地方。
「公子,他們動了。」鍾朗站在她身後,低聲道。
謝梧微微點頭,似想起黑暗中看不見她的動作,她很快開口道:「一個時辰之後,傳令會川衛王千戶動手。等他們動手之後,我們的人要立刻奪下野木寨前後山之間的防禦工事,引兵馬入後山,如遇抵抗格殺勿論!」
鍾朗點頭道:「公子放心,會川衛都是朝廷的兵馬,他們知道如何處置這些與南詔人勾結的叛逆。只是,前山那些婦孺……」
謝梧沉默了片刻,沉聲道:「今晚沒人顧不得上她們,今晚之後她們不歸我們管。」
「是。」鍾朗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