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還有一個人守著,顯然是知道兩個護衛是練家子,擔心他們逃脫了。
雖然在這地方,逃脫了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謝梧在房間裡坐了下來,低聲對兩個護衛說道:「坐下休息吧,不用擔心。」兩人這才點點頭,也撿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外面的守衛正豎著耳朵聽裡面的人的聲音,不想只說了一句話就再也不出聲了。他透過窗戶往裡看,就看到三個割據一方都在閉目養神,頓時覺得無趣。
就在距此不過幾裡外的山林中,鍾朗有些悠閒地咬著草根,看向跟前的屬下問道:「探清楚了?會首就在前面。」
屬下點頭道:「鍾管事放心,咱們一路盯著會首的船,親眼看到他被人帶進去的。」
鍾朗低笑了一聲,挑眉道:「還是咱們會首會玩兒。」
身後不遠處,挎著個藥簍的冬凜走了出來,道:「還是小心點吧,這些南中人不講道理,要是讓他們傷了公子,那樂子可就大了。」
鍾朗笑道:「不用擔心,咱們今晚就能端了這裡。而且咱們會首一向出手大方,那些人未必捨得傷她。」
冬凜蹙眉道:「聽說這個野木寨人不少,端了一個小村落容易,回頭幾千號人圍上來,咱們可應付不來。」
鍾朗道:「會首先前留下訊息,沈指揮使會調會川千戶所的兵馬相助?」
「靠得住?」冬凜不大相信朝廷的人。
「應該……吧?」鍾朗有些不確定,他其實也不太相信朝廷的人。不過會首既然相信,那他們選擇相信應該也沒什麼問題。而且……
「就算不派兵,咱們全身而退還是不難的。野木寨說是有幾千號人,真正能派出來的最多幾百人。」
那些人暗地裡幹了什麼勾當他們自己知道,如果發現這邊出事,除了來這邊抓人,最重要的是守好野木寨,還要封鎖安寧河上下游,再派人搜山。
在這樣到處都是深山密林的地方,幾百上千人散下去跟水滴進大江大河裡沒什麼區別。
夜晚,小村子早早的陷入了黑暗,只有村中最大的一個房間裡還亮著燈火。
幾個年輕人正圍坐在房間裡喝酒吃肉,他們喝的是烈酒,吃的也是烤得噴香的野味,野味上灑了不少香料和調味料,站在屋外就能聞到濃濃的香味。
這個遠離外面的世界的小小村落,生活水平顯然是十分不凡。
「老大,咱們從那小白臉身上搜了不少金銀,不如就別留著人了,萬一出了什麼事上面怪罪下來……」
那為首的青年道:「才不過半袋子金珠你們就滿意了?」
「也……也不少了吧?聽說那些金珠,都夠咱們去南詔的城裡買個房子了?」
青年斜了說話的人一眼,道:「你們倒是愛聽那些外來人瞎說,買個房子就夠了?如果去了南詔人生地不熟的,以後吃什麼喝什麼?我看那小子是個肥羊,等這事兒過去了,咱們就帶著他一起去南詔,然後讓他家人拿錢來贖他。他一箇中原來的,到了南詔更是人生地不熟,也不怕他作怪。」
「也行,反正我是要去城裡的!這破地方我早就呆夠了!」
如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年輕人或許還不會多想。然而一旦知道了,很多年輕人的嚮往就攔不住了。
這幾年經常有一些南詔人和大慶人進出野木寨,他們這些人自然就免不了跟這些人交流。一來二去說的對了,自然會有一部分人動心。
這幾個青年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三下極有節奏的敲門聲,顯得十分禮貌。
但房間裡的人卻瞬間變了臉色,其中一人反應最快朝一邊的視窗搶去。然而他人還沒到視窗,外面便有一支箭射了進來。一箭正中那人心口,那人睜大了眼睛直挺挺向後倒去。
窗戶外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到。
其他人連忙往牆壁靠去,卻突然覺得四肢發軟。
「不好!有人下毒!」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進來。
謝梧身後跟著鍾朗和冬凜,漫步踏入了房間。她走到桌邊掃了一眼那一桌的烤肉和飯食,拿起酒罈聞了聞,挑眉道:「好酒。」
鍾朗笑道:「南詔藥酒,價值不菲。」
為首那青年瞪大了眼睛盯著謝梧,臉上滿是憤怒和懊惱。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謝梧在桌邊坐下,微笑道:「我原本是個路人,現在……可能是你們的大麻煩了。」
青年自然不會相信他的話,咬牙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被他們抓到這裡來。
先前這小白臉身邊根本沒有這兩人,安寧河上下游都被他們封了,這兩個人只能是從岸上過來的。
山路比不得水上,說不定這些人是早就安插在附近的。
「你們是大慶朝廷的人?」不知想到了什麼,青年頓時變了臉色。
謝梧搖頭道:「我不是朝廷的人。」
「你以為我會信?」
謝梧有些無奈,說真話怎麼還沒人信呢?不過……
「你信不信有什麼要緊?」謝梧淡淡道:「你們現在落在我手中,該怎麼做自己心裡有數吧?」
「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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