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清和礦場

沈缺並沒有久留,跟謝梧說定了明日再來拜訪便下了車。

他下去,唐棠立刻又鑽了進來。透過窗戶看著沈缺站在街邊被馬車遠遠地落在身後,才鬆了口氣道:「這個姓沈的……」

「怎麼?」謝梧饒有興致地問道。

唐棠捉摸了半天才緩緩吐出幾個字,「朝廷鷹犬!」

謝梧輕笑了一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唐棠卻是來了興趣,「玉忱哥哥,這姓沈的找你做甚?」

謝梧輕嘆了口氣,道:「大麻煩。」

唐棠眨了下眼睛,不解地看著她。

謝梧伸手點了點她的眉心,道:「把蜀中各地所有鐵礦的資料都整理出來,儘快。」

唐棠聞言皺著眉頭道:「你也不說清楚要什麼,這要怎麼弄?而且蜀地的鐵礦大都集中在南中越嶲那一帶,那邊雖說名義上歸蜀中布政使管,當地也駐紮著不少衛所,但實際管事的人是各部族的土司和頭人,亂得很。」

謝梧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那位才會找咱們啊。」

「玉忱哥哥是說,沈缺信不過那邊駐守的將軍?」唐棠興致勃勃地道:「那我們幫他有什麼好處嗎?」

謝梧抬手敲了敲她頭頂,似笑非笑地道:「不殺之恩,算不算好處?你也說了他是朝廷鷹犬,真想找你麻煩哪兒找不到?你猜他找不找得到理由搜剿唐門兵器扣你個私藏兵器的罪名?由得你跟他談條件?」

唐棠翻了個白眼,「難怪大家都討厭錦衣衛。」

「行了,乖乖幹活去吧。」謝梧笑道。

唐棠輕哼了一聲,起身撩起竹簾,一閃身出門車廂,只留下珠簾在車廂門口搖晃著。

車廂裡只剩下謝梧一人,她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去。

私鑄兵器意圖謀反?好大的罪名。

看來蜀王府這次,恐怕是劫數難逃了,只是不知道他們還會怎麼掙扎。

謝梧踏入莫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才剛進門管事就匆匆迎了上來,在她耳邊低聲道:「會首,蜀王府二公子來了。」

謝梧挑眉,有些詫異地道:「他竟然還能得閒?」

管事道:「下午就來了,坐了快兩個時辰了。」

「無妨,我去見見。」

謝梧踏入花廳,果然看到秦睦正坐在花廳裡喝茶。快兩個時辰,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茶了,他面上竟沒有絲毫著急或不滿之色。

看到謝梧進來,他立刻放下了茶杯,含笑道:「玉忱兄回來了?」

謝梧拱手道:「外出訪友,讓仲溫兄久等了,實在是抱歉。」

秦睦搖頭道:「是我不請自來,玉忱兄不要怪罪才好。」謝梧也不落座,笑道:「勞煩仲溫兄久等,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不如一起用過晚膳再聊?」

秦睦也不拒絕,從容自若地謝過了謝梧。

謝梧招來管事吩咐準備晚膳,這個時候本也是該用晚膳的時候了,謝梧雖然才回來廚房裡卻已經準備好了,不多時管事就來請兩人去偏廳用膳。

晚膳並不十分豐盛,但五六個菜兩個人也足夠吃了。謝梧為秦睦倒了酒,笑道:「昨天是仲溫兄請我喝酒,今天也該我請回來才是。只是我不常在這裡住,只有一些今年的新酒,還望莫要嫌棄。」

秦睦爽快地端起杯來一飲而盡,笑道:「我如今只求能夠一醉不醒才好,哪還有心思管什麼新酒陳酒?」謝梧又為他倒滿,才端起自己跟前的酒杯淺酌了一口,道:「仲溫兄心情不好?還是因為昨天……京裡來的旨意?」

秦睦苦笑道:「父王和母妃昨晚徹夜未眠,這一整天也是惶惶不安。我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為父王分憂,獨自一人在街上轉了半天,最後也只想到來玉忱兄這裡坐坐了。」

謝梧垂眸,沉吟了片刻才道:「王爺這些年在蜀中未曾有過什麼不是之處,在官府和百姓間也頗有賢名。陛下縱然……想來也不會無緣無故對蜀王府發難,想來只是許多年未曾見過王爺,想請王爺回京敘敘舊,再告誡一番吧?」

「若是如此倒是好了。」秦睦嘆氣道:「但若只是如此,不過一道聖旨罷了,何至於勞動司禮監秉筆和錦衣衛指揮使?」

謝梧沉默不語。

秦睦搖搖頭,笑嘆道:「你我不過初識,就說這些……讓玉忱兄見笑了。」

謝梧道:「我對朝堂上的事情一竅不通,但仲溫兄看得起我,聽你說說話還是不妨的。說起錦衣衛指揮使,我今天去康大人家拜訪,正巧遇到那位沈指揮使也登門求見,方才回府的路上又遇上了,還跟那位沈大人聊了幾句。」

秦睦眸光微閃,「這麼巧?」

謝梧苦笑道:「可不是巧麼?我與這位大人素味平生,他突然來攔我的車,倒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了。」

「沈指揮使是找玉忱兄有事?」

謝梧道:「閒聊了幾句,問了一些蓉城官場上的事兒。大約是昨晚那位大人看到王府的人請我去後院,便以為我跟仲溫兄交情甚篤,便多問了幾句。」

「如此說,倒是我給玉忱兄添了麻煩。」

謝梧淡笑道:「些許小事,何至於此。我常年在涪城,上次來蓉城已經是去年年底的事了。那位沈大人找我問話,著實是問錯人了。」

交談間秦睦又喝了兩杯酒,白皙的面容也染上了一絲紅暈。

「罷了,不談這些。」秦睦煩惱地揮揮手道:「我這裡倒是有個訊息想告知玉忱兄,卻不知道玉忱兄知不知道?」

「仲溫兄請說。」

秦睦道:「我昨晚得到訊息,六合會會首朱無妄暗地裡來了蜀中,聽說九天會在夔州和六合會有些衝突?」

謝梧面上露出一絲訝異,「確實有些小衝突,但如何能勞動朱無妄親自前來?仲溫兄這訊息從何而來?」

秦睦笑了笑,道:「先前不是和玉忱兄說過麼?我們蜀王府在六合會也是有些訊息渠道的。玉忱兄不信?」謝梧搖頭道:「不,只是有些突然,多謝仲溫兄告知,我會讓人小心的。」

秦睦嘆氣道:「如今你我也是一般境地,看似風光實則四周暗流洶湧,一個不小心行差踏錯便會有性命之憂。玉忱兄別光顧著夔州和朱無妄,莫要忘了這蓉城裡的危險也不小。」

謝梧故作不解,「仲溫兄是指?」

秦睦直接了當地道:「聽聞你跟楊吉安有些過節?玉忱兄覺得,楊吉安那個糟老頭子敢招惹你嗎?必然是背後有人啊。玉忱兄,如今九天會家資無數,難免會被人惦記上,千萬小心啊。」

謝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舉起酒杯道:「多謝仲溫兄提點。」

秦睦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們蜀王府雖說沒什麼實權,到底還是個王府,總能為玉忱兄轉圜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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