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前院會客的花廳,裡面果然已經坐了一個人了。
九天會和六合會一向不太對付,這也是謝梧第一次見到黃建。
這人長得胖墩墩的,因為養尊處優,膚色比大多數人白皙,臉上也沒什麼皺紋。看向從外面進來的兩人,臉上滿是笑容,乍一看倒像是個和善的富家翁。
但這個人卻是掌握著六合會在巴蜀地區三成產業的人,就如唐棠所言,出了名的兩面三刀且陰狠暴戾。
「莫會首。」黃建先一步起身,滿臉笑容地道:「早就聽聞莫會首年少有為,今日一見才知道……會首果真是少年英才,失敬失敬。」
謝梧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黃舵主客氣了,請坐。」
黃建看向跟在謝梧身邊的唐棠,明知故問地道:「不知這位姑娘是?」
唐棠把玩著胸前的寶石流蘇,笑眯眯地道:「黃舵主不認識我麼?咱倆還是同鄉呢,我姓唐,唐棠。」
黃建恍然大悟,「原來是唐姑娘,幸會幸會。」他又看向謝梧,有些意味深長地道:「聽聞莫會首與唐門頗有交情,這……莫不是好事將近?」
唐棠聞言俏臉一紅,嬌嗔道:「黃舵主胡說什麼,我和玉忱哥哥才不是那種關係。」
聽她這麼說,黃建臉上的笑意越發意味深長了。
謝梧端起侍女剛送上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才緩緩道:「黃舵主貴人事忙,特意從夔州趕來蓉城,想來是有什麼要事?」
聞言黃建的臉色也變得鄭重起來,望著謝梧輕嘆了口氣道:「昨晚的事,實在是個誤會,還請莫會首恕罪。」
謝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聽黃建道:「底下的人不懂事,想必是言語上冒犯了莫會首,得了那樣的教訓也是他們活該。黃某也是生意人,再如何也不敢在蓉城當街做那殺人之事。會首說是不是?」
謝梧抬眼道:「黃舵主的意思是,九天會枉殺好人?」
黃建笑道:「他們仗著六合會的勢力,行事張揚衝撞了莫會首,自然是該死的。」
謝梧笑了笑,「黃舵主還是直說來意吧,至於那幾個人……六合會有什麼意見,不妨去衙門說。」
「罷了。」黃建嘆了口氣道:「如此,在下就直言不諱了。常有贏是六合會的人,大家同在夔州商場這些年也都和和睦睦的,何必為了一個他傷了和氣?只要莫會首將人交給黃某,有什麼條件會首儘管提。」
這就顯然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夔州正好卡在入蜀的水路要道上,也是九天會和六合會鬥爭最激烈的地方。這些年兩家不說刀光劍影,暗地裡勾心鬥角卻也不少。
謝梧垂眸不語,黃建有些急切地道:「莫會首,只要九天會將常有贏交出來,今年夔州碼頭的份額,黃某做主讓出一成給九天會,如何?」
謝梧捧著茶杯,慢悠悠地道:「倒不是我不給黃舵主面子,而是……常有贏舉家投奔九天會,如果不能保下他,你讓我如何跟九天會下屬的諸位兄弟交代?」
黃建眼眸微沉,「沒有談判的餘地了?」
謝梧沉默地搖搖頭,黃建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莫會首莫要忘了,你九天會的七成貨物都要從江上走的,出了夔州便是六合會的地盤。如果將來九天會的貨物無法在江上行走,恐怕你才是真的無法向九天會的兄弟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