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梧道:「錢舵主客氣,聽說錢舵主跟黃幫主有些不對付?」
錢洪山嘿笑一聲,道:「這不是光州人盡皆知的事麼?姑娘問這話……」
「巧了,他與我也有過節,此人心量狹小,往後青鳶在光州恐怕受他滋擾,我和會首心中都甚是擔憂。」謝梧輕聲道:「何況……這光州到底是有些小,還是太擁擠了些。」
錢洪山看了邢青鳶一眼,邢青鳶也不閃不避,朝他嫣然一笑。
「姑娘所言甚是。」錢洪山道:「只是,京城……」
謝梧道:「兩面三刀的人,總是遭人唾棄的。誰知道哪天就被哪個主子給打死了呢?」
錢洪山沉默了片刻,方才哈哈大笑起來,「姑娘說的是,姑娘儘管放心,只要錢某在光州一天,定保邢娘子平安無事。」
謝梧莞爾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道:「如此,我以茶代酒,謝過錢舵主。」
「姑娘客氣了。」錢洪山端起桌上酒杯一飲而盡,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天後,謝梧帶著人策馬離開了光州。
再一天後,光州城裡發生了一件大事。
黃雲幫幫主黃秉安,在江上與一個路過的江湖中人起了衝突,被人打落江中,撈起來的時候人都泡發了。之後黃雲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瓦解,大部分勢力被錢洪山接手,剩下的極小部分被本地其他勢力吸收。
邢青鳶只拿了黃秉安承諾的一座宅子和三千兩白銀。
同時,在光州城中悄悄地多了一家名叫鴻雲的商行,商行的老闆是個二十七八姓邢的寡婦。
傳聞這邢娘子與六合會的錢洪山頗有交情,雖不知道是真是假,一時卻也沒人敢欺她外地人初來乍到。
寬闊的河面上,封鏡玉沉默地站在船尾眺望著漸漸遠去的光州碼頭。他看上去比在京城的時候更加消瘦了,唇色蒼白幾乎沒有一絲血色,一雙眼眸幽冷得彷彿燃燒著寒焰。
「大哥。」封漱玉披著一件披風,走了過來有些擔心地道:「大哥,你還有傷在身,該在船艙裡好好歇息才是。若是受了寒可怎麼是好?」
封鏡玉側首看向她,沉默地抬手拍拍她的頭頂,道:「大哥沒事,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但她卻勸不住大哥,封漱玉心中十分沮喪無力,卻又無可奈何。
「公子。」一個船工模樣的男子從另一邊走了過來,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封鏡玉,低聲道:「已經查出來了,黃秉安的死應該是錢洪山背地裡下的手,但有人暗中幫了他。」
封鏡玉聲音淡漠,「錢洪山一向與朱無妄不對付,再替錢洪山添一把火。六合會和朱無妄,對我們來說都是障礙。」
「錢洪山恐怕不是朱無妄的對手。」那男子遲疑道。
錢洪山如果是朱無妄的對手,也就不會被擠兌到光州來了。
封鏡玉道:「以前不是,現在未必。不用擔心,兩淮很快就會熱鬧起來,朱無妄未必還有心思管錢洪山。」
「屬下明白了。」男子恭敬地道。
封鏡玉側身看向那邊,遠離了碼頭,兩岸的房屋人家也漸漸稀少起來。
「讓我們的人即刻前往江南。」封鏡玉沉聲道:「一旦潁州亂起,我們立刻攻佔揚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