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肅叛國的案子本就不明不白的,如果傳出泰和帝如此對待封家人的遺骸,只怕朝野上下也不能安寧。
「封少將軍,雖說伏兵已經被引走了,但還是速戰速決比較好。」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後由遠而近的傳來。
謝梧穿著一身墨色的男子勁裝,撐著一把不知從何處來的油紙傘從外面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帶著斗笠的秋溟和夏蘼。
封鏡玉點點頭,沉聲道:「你說得對。」
他目光重新落到清風道長身上,沉聲道:「說吧。」
清風道長顫抖著,心中隱隱有些絕望。
一個封鏡玉走進來,還能說是因為他武功高強避開了伏兵。但眼前這三個人,他看得清楚,分明是從山口一步一步走進來的,絕不可能不驚動外面的伏兵。
「我……我……」清風道長牙齒打顫。
「你不知道。」封鏡玉冷聲道。
清風道長對上他冷漠的眼睛,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連連搖頭道:「不不不!我、我知道!」
他只是害怕承擔出賣泰和帝的後果而已,這幾年泰和帝對他十分尊崇,他也因此而過得風光得意。但他也同樣知道,一旦泰和帝翻臉,他將會面對什麼,眼前的封家人的遺骸就是前車之鑑。
但對泰和帝的恐懼到底比不上眼前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
「是、是因為……因為先帝駕崩之前,見過封大將軍。」清風道長道:「有人告訴陛下,封……封大將軍手裡,有一封先帝傳、傳位給信王的遺詔。只是陛下繼位之時……正值西涼犯境,封大將軍無暇插手京城的事。等到戰事停歇,已經……已經塵埃落地了。」
「陛下曾經三番四次派人前去,暗示封大將軍交出遺詔,但……封大將軍都不予理會。陛下認為是因為信王當時年紀尚幼,封大將軍是在等信王長成。去年、信王即將與英國公府嫡女成婚,陛下不願再等,就……就趁著西涼細作想要裡間封家和朝廷,假戲真做將、將封家……封少將軍,這真的與貧道無關,貧道從未參與過這些分毫啊。」說到最後,清風道長几乎是要哭出聲來。
雨已經漸漸小了,細細的雨飄落在眾人身上,山溝裡一片寂靜。
就連那些還在水坑裡泡著的人,聽到這些話也都嚇得呆住了。
「陛下殺了封氏滿門,心中十分不安日夜噩夢纏身。這才召貧道入宮作法,鎮、鎮壓封家的冤魂。兩天前,陛下又突然改變主意,命貧道將封家人的屍骨挖出來,除此之外,貧道什麼也沒做過。」
「先皇遺詔?」封鏡玉的聲音有些沙啞而怪異,臉上的表情也十分古怪,不知是哭是笑。
他側首看向坑邊那成堆的屍骨,彷彿是在看什麼荒謬無比的東西。
「他是怎麼知道父親手裡有遺詔的?」封鏡玉問道。
清風道長搖頭,他也不知道。
這些都是他在作法或者為泰和帝誦經驅邪的時候,斷斷續續聽泰和帝說的。
下一刻,鋒利冰冷的槍尖劃破了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