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外一個小太監弓著腰急匆匆地進來,看也不敢看跪了一地的眾人,快步走到泰和帝跟前低聲道:「啟稟陛下,慈寧宮外的守衛來報,太后闖出了慈寧宮,往宮門的方向去了。」
「什麼?」泰和帝一愣,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小太監連忙重複了一遍,「太后提著劍闖出了慈寧宮,往宮門的方向去了。」
「混賬!」泰和帝大怒,「為何不攔住她!」
小太監不敢回答,只在心中暗暗叫苦。
若是尋常時候自然是要攔的,但今天太后手裡拿著劍抵著自己的脖子。太后畢竟是太后,若是死了誰承擔得起這個罪責?
即便是陛下面對朝野上下,難道敢說太后是自殺的,不關守衛的事?
泰和帝站起身來,快步朝外走去,「立刻傳朕的旨意,給朕攔住她!」
他一腳剛踏出殿門,不遠處就有宮人匆匆而來,「啟稟陛下,太后娘娘上了西華門宮牆樓。」
泰和帝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腳下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只是慈寧宮就在西華門旁邊,但大慶宮卻在整個宮城的中央,即便再快走過去也要不少時間,顯然是趕不及了。
西華門外聚集著京城大量的官府衙署和各國驛館,再往後半條街居住的大都是各國在大慶京城定居的人。平日裡朝中命婦入宮覲見,也都是走這裡。
唯一能夠慶幸的便是,這裡不是靠近鬧市的東華門,但即便如此太后一登上西華門,依然引來了許多人注意。
西華門今日值守的武驤衛千戶此時臉上如喪考妣,他極力想勸太后下去,但面對著太后架在脖子上的劍,卻著實不敢動彈。
他此時心中一片絕望,已經在心裡盤算自己該怎麼死才不會連累家人了。
一國太后將長劍架在自己脖子上,站在西華門的宮牆樓上,這訊息著實足夠震驚整個京城。
等泰和帝趕到西華門的時候,西華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官員和百姓。
朝臣們紛紛出聲勸太后不要做傻事,太后卻絲毫不予理會,只讓聞訊趕來的左右丞相和兩位年老的翰林上去。
於鼎寒和杜演臉色也不好看,丞相辦公的衙署不在西華門外,而是在西華門內的外廷,但距離西華門也沒多遠。
太后要自戕,還是在宮城樓上自戕,容不得他們假裝聽不見。
「娘娘三思啊。」於鼎寒道:「娘娘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要臣等有何面目見先帝?若是信王殿下平安歸來,又該如何心痛?」
太后握著手中劍,面向於鼎寒等人垂淚道:「先帝當年丟下哀家和牧兒孤兒寡母之時,哀家便早該帶著牧兒追隨先帝而去,也不至被逼到如此地步。」
「娘娘慎言啊。」太后這不是擺明了說陛下不孝麼?雖然陛下確實也沒有孝順太后的意思就是了。
泰和帝也快步上來,正好聽到太后的話,冷聲道:「母后慎言!」
「慎言?」太后放聲大笑起來,「秦放!你敢說不是你構陷周家,迫害兄弟?可憐牧兒如今生死未卜……失蹤,好一個失蹤!在錦衣衛重重包圍的王府中失蹤麼?」
「方才你趾高氣昂地來哀家宮中,說牧兒重傷被人救走,三天內必死無疑!」太后哭泣道:「錦衣衛和東廠那些鷹犬,難道不是為了搜捕牧兒?牧兒到底犯了什麼罪?你竟然如此不肯放過他?」
泰和帝大怒,「朕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太后抹了一把眼淚,笑道:「如今這宮裡宮外都是你的人,哀家這先帝的繼後算得了什麼?只怕陛下早就在心中記恨哀家了。自然是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哀家如今救不了牧兒,活著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罷當真提起劍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眾人大驚失色,「娘娘不可!」
嗖地一聲,一縷指風打在了太后的手腕上。
太后握劍的手一麻,長劍哐當落地。
在場眾人鬆了口氣,站在一邊的兩位老翰林腳下一軟跪倒在地上。
若真的發生皇帝光天化日之下逼死太后的事,那可真就完了。
??太后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