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指揮使,見笑了。」謝梧神情自若,朝沈缺微微頷首道。
沈缺沉默地打量著她,道:「先前聽聞謝小姐在蜀中時,與申青陽共掌申氏,短短數年間便令申氏如日中天。今天在下方知,先前倒是輕看了謝小姐。」
先前的幾次見面,他也知曉這位謝大小姐不是尋常大家閨秀,但直到此時此地才明白,自己早先確實是小看了她。
謝梧搖頭道:「沈指揮使謬讚了,不過是有備而來,自然比旁人準備的充足一些。」顯然錦衣衛暗中調查過她,不過畢竟山高路遠時間也不長,也只能調查到一些淺顯的訊息了。
沈缺劍眉微挑,這位謝大小姐倒是直言不諱,她就是為了報仇才回京的麼?
沈缺側身對謝梧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並肩往外面走去。
陰暗的詔獄裡,深長狹窄的過道一片寂靜,兩人的腳步聲在過道中格外清晰。
「這麼說,謝小姐也是知道樊氏和姚氏背後的人是誰?」幽暗中,沈缺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謝梧腳下微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原本的步伐,微笑道:「自然,沈指揮使難道不知道?」
沈缺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陛下為什麼不肯處置肅王世子。
目前錦衣衛掌握的線索,想要對肅王本人動手有些難度,但肅王世子絕對脫不了關係。他將摺子呈到宮中,陛下卻壓下了此事,只讓他查姚氏和樊氏,這讓沈缺心中有些煩悶。
「謝小姐如何肯定,陛下不會處置肅王府?」沈缺問道。
謝梧眨了下眼睛,平靜地道:「說到底,樊氏和姚氏想要對付的也不過是我而已。一個國公府嫡女,不久前剛冊封的縣主,或者未來的容王妃?這些身份……也不足以讓陛下為了我處置肅王吧?」
不等沈缺說話,謝梧繼續道:「自封大將軍死後,西北邊境就不大安寧,如今若是動了肅王府,西北劇變恐怕就在眼前。謝梧一介女流,怎配讓陛下如此興師動眾?」
聽到封大將軍幾個字,沈缺的神色也變了幾變。只是過道里光線晦暗,謝梧與她並肩而行,也並沒有看清。
「這種話……謝小姐還是不要在外面說起為好。」半晌,沈缺方才沉聲道。
謝梧側首看向他,「沈指揮使說的是?」
沈缺沉聲道:「陛下不喜人提起封家。」
謝梧輕嘆了口氣,道:「多謝指揮使提點。」這話是真心的,在京城這樣的地方,不是有一定的交情,尋常人是不敢提這樣敏感的話題的。
沈缺並不答這話,而是問道:「謝小姐最後與姚氏所言,有何深意?」
謝梧輕笑一聲,搖頭道:「沒有,我只是有些胡亂的猜測。姚氏想要對我不利,我自然也不能讓她好過。」
「怎麼說?」
謝梧道:「先前我尋沈指揮使幫忙的時候,指揮使說錦衣衛有人暗中監視姚氏許久。而且姚氏那般輕易便答應幫樊氏對付我,想來不是第一次做這些事。我猜其實我算是幫了沈指揮使一個忙,讓錦衣衛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拿下了姚氏?」
沈缺微微點頭,謝梧笑道:「姚氏被她的情郎當棄子拋棄了,或許她現在還心存僥倖,但我想以錦衣衛的手段,有的是法子讓她死心。她若是聰明人,就該明白想要活命到底該跟誰做交易。」
於家和姚氏確實可能會救她,但她人畢竟是在錦衣衛手裡。詔獄這種地方,隨隨便便死個把人也不是什麼怪事。說到底,姚氏想要活著出去,還是必須要過沈缺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