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府,謝梧正和謝胤坐在書房裡下棋。
謝梧這棋下得有些漫不經心,一不留神就被謝胤吃掉了一大片黑子。謝胤抬頭看向她,挑眉道:「怎麼?陪為父對弈這麼無聊?」
謝梧很誠實地道:「我不愛跟人下棋,太費腦子了。」
她想事情的時候可能會跟自己對弈,但那是隨手想到哪兒下到哪兒,跟這種與人對弈是不一樣的,特別是跟謝胤這種人。
「父親怎麼想起來找我下棋了?我昨晚一夜沒睡呢。」謝梧道。
謝胤打量了她一番,道:「我看你還挺精神,正好一會兒有客人會來,想必你也會有興趣。」謝梧秀眉微挑,慢吞吞地在棋盤上落下一子,道:「信王?」
謝胤輕哼一聲,沉聲道:「這次陛下必不能再容周家,周家不是問題,真正的麻煩是周兆戎。陛下想來會派人去青州接替周兆戎。」
謝梧想起先前謝胤的話,微一遲疑道:「若是去接替的人按不住周兆戎,周兆戎不會直接反了吧?」
謝胤低笑一聲,渾不在意地道:「周家敢運兵器回潁州,你覺得是為了玩過家家麼?便是現在不反,等他們準備好了也不反麼?陛下既然提前知道了,必定會調潁州附近的兵馬節制潁州。至於青州……」
謝胤淡淡道:「去平叛的青州軍不會聽周兆戎的,青州的叛軍,更不會聽周兆戎的。」
謝梧摩挲著手裡的棋子,「周家完了,太后和信王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了,如此陛下也可高枕無憂了。」
謝胤卻沒有考慮這個,而是道:「如今朝中無人可用,陛下大約會派一名皇子去青州平叛,阿梧覺得陛下會派誰去?」
謝梧遲疑著,謝胤道:「無妨,說說看。」
謝梧道:「陛下一向對皇室宗親防備得很,恐怕不會想要他們在軍中獲得影響力。非得派人的話,應當是會派一位皇子去,福王、安王還有容王……」看著謝胤的神色,謝梧皺眉道:「容王才十六歲。」
謝胤笑道:「十六歲又如何?又不是要他真的去領兵殺敵。想必……陛下很快會為你和容王賜婚,你大哥要離開羽林衛了。」
謝梧垂眸不語,謝胤嘆息道:「奐兒的運氣比我好。」
「陛下年紀還不算大,容王這個時候出頭,未必是一件好事。」謝梧道。
謝胤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道:「有些事情由不得你掌控,帝想用你時候,你卻刻意推諉或者辦不成,下一次他便不會再用你了。局勢未明的時候低調一些是對的,但若是低調過頭了,只會被人當成是無能。」
謝梧點點頭,算是受教了。
祝秦灝好運吧。
「公爺,信王殿下來了。」門外管事進來稟告。
謝胤神色平淡地點點頭,道:「請信王進來吧。」
管事應聲去了,不多時便帶著秦牧走了進來。看到謝梧也在書房裡,秦牧腳下微頓了一下,才道:「國公,謝小姐。」
謝胤臉上笑容和煦,彷彿一個尋常的岳父見到女婿一般。
「信王殿下一大早怎麼過來了?快坐下說話。」說罷又吩咐門外的管事上茶。
秦牧哪裡還有心思喝茶,揮手道:「不必了,本王有事和國公相商。」謝胤也不勉強,揮揮手示意門口的人退下。
「王爺一大早過來,所為何事?」
秦牧看向坐在一邊的謝梧,謝梧卻並沒有看他,而是盯著眼前的棋局。彷彿這盤不久前還讓她覺得索然無味的棋局,突然就變成了讓她痴迷的珍瓏。
謝胤站起身來走向秦牧,笑道:「不必理她,王爺這邊坐下說話。」顯然是沒有讓謝梧告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