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為上。」
「多謝督主關心。」燈下的女子笑如春花,眸光盈盈地望著夏璟臣道:「督主,先前英國公府助力搞掉張誠,殺了嶽開山,陛下可有什麼嘉獎?」
夏璟臣看著她不說話,謝梧也不在意,繼續道:「督主即將遠離京城,時間久了必定聖眷衰微,是不是應該多為陛下分憂,讓陛下時時刻刻都記得督主能力卓絕?」
夏璟臣把玩著一張精緻的書籤,口中道:「謝小姐又有什麼主意?」
謝梧道:「陛下特意將督主啟程的時間延後,想來也是希望督主能夠查到幕後兇手。」
夏璟臣低笑一聲,「謝小姐太看得起本官了,這些日子錦衣衛東廠還有御馬監都用盡手段,但那幕後兇手卻依然渺無音訊。謝小姐覺得,十天時間足夠本官查出真相?」
謝梧撐著下巴,打量著夏璟臣把玩書籤的手。
那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翻動著書籤,倒是有些賞心悅目之感。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相信督主已經有所猜測。」謝梧道:「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上次抓住的幾個犯人雖然被易安祿帶走了,但督主好像留下了一個。一點訊息也沒有麼?」
夏璟臣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謝小姐問這個,是想要助本官抓住幕後兇手?可是……這與謝小姐,又有什麼關係?」
「或者,本官該問,謝小姐想要換什麼?」
謝梧輕笑出聲,笑容絢爛在燈火下熠熠生輝,讓對面的人也不由愣了愣。
「還是督主說話痛快。」謝梧笑道:「周兆誠這廝……我原本沒打算對他如何,但他今天讓我十分不舒服。」
夏璟臣平靜地道:「你想殺了周兆誠。」
夏璟臣這些年見過很多女人,有宮中貴人,也有名門淑女尋常宮女民女,甚至還有許多江湖女子和案犯兇手。
但謝梧是他見過的動殺心時最雲淡風輕的女人。
這並不代表謝梧有多惡毒或者殺了多少人,而是她不害怕也不介意殺人。
宮裡的貴人也不怕殺人,因為她們根本不將人當人。但若說她們沒有一點害怕也是不可能的,不然宮中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念佛?
但謝梧不是,她很清楚那些人的身份和價值,知道他們都是一條活生生的命。無論身份善惡,在她眼裡每一個人都確確實實是人,並不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高貴或低賤。但她也清楚的知道哪些人要殺哪些人要留,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後怕。
因此夏璟臣也知道,謝梧想殺周兆誠,絕不會是因為憤怒和仇恨。
謝梧慢慢收回眼神,問道:「不可以嗎?」
夏璟臣道:「這件事,你我做不了。」
他不等謝梧說話,繼續道:「殺周兆誠不難,但一旦周兆誠死了,無論有沒有證據,太后和周家都會將這件事算到你的身上。我相信你不怕太后和信王府的算計,但以你一人之力,絕對擋不住周家的報復。」
「周兆戎跟周家其他人不一樣,他不會被你牽著鼻子走。」
謝梧問道:「周兆戎,還能活著回來嗎?」
夏璟臣眸光微閃,定定地注視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子。
謝梧含笑不語,靜靜地與他對視。
良久,才聽到夏璟臣道:「陛下不希望他回來,但未必能夠如願。最糟糕的情況或許不是周兆戎回來了,而是他沒回來,卻也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