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信王妃來了。」六月進來稟告的時候,謝梧正在吩咐秋溟事情。
見小姐正忙著,六月立刻住了口,安靜地等在一邊。
謝梧瞥了六月一眼道:「讓她在外面等著。」六月點點頭,連忙出去關上了門。
謝梧坐在敞開的窗邊,從視窗斜斜望去,正好能看到謝綰站在院門口的屋簷下黯然神傷。
「天工鬼手幾天能設計出潛入詔獄的通道?」只看了一眼,謝梧便將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手中的冊子上,口中問道。
秋溟道:「天工鬼手說,從地下潛入的通道並不難設計。詔獄地面上機關頗多,但地底卻平常。只是既然說詔獄第五層有諸多高手防守,恐怕還是需要那些高手的身份實力、分佈位置和輪班時間。否則,出口的位置不好確定,萬一進去被人堵在裡面也麻煩。」
謝梧道:「我們的人最多隻能探到第四層,但是按照第四層的眼線觀察,第五層由武驤衛和錦衣衛東廠聯合駐守,有二十人以上。其中至少有三個一流高手,其餘人也都是接近一流的水平。」也就是說,這些人至少都有不遜於秋溟的水平。
只是第五層就有這麼多人高手,更不用說詔獄一共有四層,每一層都有守衛。詔獄外面還有錦衣衛諸多護衛,想要從外面強攻可說是痴人說夢,只能從地下攻入。
「如果能確定封六公子的具體位置就好了。」謝梧嘆氣道。
秋溟道:「天工鬼手也說,位置越接近封六公子越好。」
謝梧思索了半晌,道:「這事兒我不好出面,但可以問問封大公子,他或許有辦法。」
「封大公子?」秋溟不解道:「他如今連在京城露面都不行,如何探查詔獄?」
謝梧道:「封家雖然被滿門抄斬,但曾經也是底蘊深厚的將門,在京城經營多年,人脈底蘊不是我們短短幾年能夠相比的。」
秋溟有些擔憂,「封家如今也算是樹倒猢猻散了,恐怕曾經的人脈未必還用得上。」
謝梧輕撫著手中的冊子道:「若是不行,就只能按原本的計劃強攻了。封大公子本就在我們計劃之內,有他在安全救出封六公子的可能至少也能多三成。我只是……總想要更加十拿九穩一些。」
從詔獄最底層撈人,是要豁出命去的,她們多準備一分或許就能少死幾個人。
秋溟道:「天工鬼手已經開始著手詔獄附近的通道,這幾天我們會再試試,看能否探知更多的訊息。若是不能,就只能按現有的計劃動手了。」
謝梧點點頭,「傳話給封大公子吧,還有天工鬼手那邊,千萬小心莫要引起注意。」
秋溟笑道:「他是老手,小姐儘管放心便是。」
謝梧翻開手裡的冊子,上面畫著詔獄五層的地形圖,和錦衣衛衙門附近的街道以及錦衣衛佈防圖。
「之前讓春寒找的人找到了沒有?」謝梧問道。
秋溟點頭道:「最近花子巷那邊亂得厲害,只要肯花錢,多的是人願意賣命。」
「讓春寒注意,不要暴露身份。」謝梧道:「人越多越厲害越好,讓他隨時等我的訊息。」
「是。」秋溟恭敬地應了,想了想又道:「春寒說,六合會首朱無妄已經在京城六合會總舵下榻,昨晚宮裡有人去了六合會與朱無妄見面,疑似是韓昭。今天一早,朱無妄就開始清理六合會上下,死了不少人。」
「讓春寒不要輕舉妄動,暫時不要引起朱無妄的注意。」謝梧道:「清理六合會需要時間,易安祿應該對六合會也很感興趣,把朱無妄入京的訊息設法傳給他。」
「是。」秋溟認真地記了下來。
謝梧思索了片刻,暫時沒什麼話要說了,方才讓秋溟去辦事。
秋溟拱手告退,轉身出了書房。
院子裡,謝綰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
淨月軒的下人十分無禮,主人沒空見客,她們似乎也不知道將客人引到花廳喝茶,就任由謝綰在屋簷下站著。
若是平時謝綰早不耐煩了,但此時她有求於人,只得默默忍了。
院子的另一頭,一個褐衣青年推門出來,朝大門的方向走來。謝綰認得,他是跟著謝梧回來的那個有些沉默寡言的年輕人。據說叫秋溟,是謝梧的護衛。
秋溟神色平靜地從謝綰身邊走過,往院子外面走去,彷彿沒看見屋簷邊上站著個人一般。
謝綰暗暗咬牙,忍下了這口氣。
半晌後,才看到謝梧慢悠悠地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謝綰鬆了口氣,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