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謝奚院子裡出來,謝奐親自送謝梧回淨月軒。
「阿梧方才為何放過樊氏?」謝奐問道。
謝梧輕聲道:「父親現在不想處置樊氏,大哥何必跟他對著幹?今天他便是按照你的意思處理了,回頭也是要後悔的。」
謝奐沉默了良久,才淡淡道:「是啊,父親並非只是你我的父親。」謝奚才剛考上科舉,仕途即將開始。這個時候樊氏無論是被休還是死了,謝奚的仕途都將會停滯不前。
「大哥對二弟是怎麼看的?」謝梧問道。
謝奐道:「他若是分得清好歹,自然還是我的兄弟。若是一心向著樊氏,那便罷了。」
謝奐對謝奚就是最尋常的嫡長兄對待庶弟的態度,再加上他在邊關多年,還有對樊氏的心結和懷疑,兄弟感情就更加疏離了。
像為謝奕那樣費心思,是絕不會有的。但如果謝奚安分守己,該他這個兄長照拂的地方,他也不會視而不見。
但也僅此而已,如果謝奚因為樊氏的緣故怨恨他們,他也只當沒有這個兄弟。
就如他所言:那便罷了。
謝梧輕聲道:「我看二弟心智不凡,如果樊氏出了事,大哥還是小心他一些吧。」
謝奐朝她笑了笑,心中很是熨帖歡喜。
「大哥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該防備著誰。」謝奐道:「倒是你,你下手倒快,如今樊氏是當真恨上你了。」
謝梧道:「大哥,樊家的事真的跟我沒關係,他們樂意的話就去報官吧。」
謝奐笑道:「大哥相信你,不過樊氏可未必這麼講道理,這個你拿著。」說罷他將一塊牌子塞進謝梧手裡,道:「萬一有什麼需要,讓人拿著這個去羽林衛找人。」
謝梧就著昏暗的光線看了看,有些詫異地道:「羽林衛調兵的牌子?這個……」
謝奐道:「不是正經的令符,是我私人的身份牌。如果遇到急事我又不在,拿這個過去會有人幫你安排。多的沒有,百十個人還是能調出來的。」
見謝梧盯著他,謝奐笑道:「大傢俬底下都這麼幹,就是衛所裡關係好的兄弟幫忙,不算私自調兵。」
謝梧這才收下,笑道:「謝謝大哥,我會小心收好的。」
謝奐將謝梧送到淨月軒門口才轉身離開,幽暗的花園裡只有一個侍衛無聲地跟在他身後。
「世子。」走了半晌,侍衛才低聲道:「樊夫人這幾天脾氣十分暴躁,經常私底下咒罵大小姐,恐怕會對大小姐不利。」
謝奐腳下微頓了一下,沉聲道:「那就再給她加一把火吧,先前我吩咐你辦的事情,辦的如何了?」
侍衛道:「已經辦妥了,最晚明天就會有訊息傳回國公府。」
謝奐點點頭,「讓人時刻盯著樊氏,還有淨月軒那邊也要照看好。如果樊氏敢傷害阿梧,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屬下明白。」侍衛恭敬地道。
說罷那侍衛又遲疑了一下,道:「世子,我們這麼多年都沒查到樊氏跟當年的事有關的線索,大小姐手裡似乎也沒有。如果……」
「自從阿梧回京,樊氏對她是什麼態度,你也看到了?你覺得先前阿梧在客棧遇刺,是信王的嫌疑大還是樊氏更大?」謝奐淡淡道:「阿梧一個姑娘,她為什麼恨不得她去死?」
「即便真的跟她沒關係,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我也只能站在阿梧這邊了。」謝奐道:「她和奕兒,才是我的親弟妹。」
父親不只是他們的父親,但他卻只有這一對嫡親的弟弟妹妹。
「我答應過母親,會好好照顧阿梧和奕兒的。」謝奐低聲道:「但我沒有做到,讓阿梧在外面流落了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