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沉默了良久,方才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走了。
謝梧坐在樓上,看著秦牧下了樓,沒有絲毫停留地帶著人出了滿庭芳。
「這位信王殿下這是想要來招賢納士?」花濺淚搖著團扇,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謝梧聳聳肩道:「他應該是這麼認為的。」
花濺淚搖頭輕嘆,「天問先生弟子的名頭真好用,不過他既然有意招你,怎麼不請重光公子出面?他們也算是姻親了吧?」
「你怎知他沒請過?」謝梧笑道:「信王殿下找我,也未必是看中我有才,不過是看天問先生門人和重光公子師弟這個身份罷了。重光公子自然能看出他的意圖,又怎麼會答應他?」
花濺淚道:「你這位師兄還算不錯。」
謝梧道:「他自己都看不上秦牧,將我給賣了,以後怎麼好意思再見老師?」花濺淚皺眉道:「既然秦牧找上門來了,該不會還有別的人也要來吧?那我這裡可要熱鬧了。」
謝梧笑道:「放心吧,我過兩天就走,不會麻煩你的。」
花濺淚斜了她一眼,「但願如此,滿庭芳廟小,那些人我可得罪不起。」
易府
夜深人靜之時,童玉娘還獨自一人坐在燈下刺繡。
每一天,她都時時刻刻緊繃著,生怕下一刻易安祿就會出現在自己面前,或者派人來對她提出什麼讓她難堪的要求。
也只有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沉睡了,她才能感覺到她是屬於自己的。
一簇鮮豔的海棠花在她的指尖漸漸成形,望著手下嬌豔的海棠,童玉娘漸漸出神。
白天易安祿帶著練衣離開,她被送到了父親和兄長那裡。她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父親暴怒地甩了她一個耳光,丟下她怒氣衝衝地走了。
兩個兄長也沒有管她,看著她的眼神彷彿是在看什麼髒東西一般。
大哥還罵了一句廢物,也不知道是罵她還是別的什麼人。
最後還是東廠的人來替練衣傳話,見她沒有馬車,這才替她找了一輛車送她回城。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似乎也沒有人關心。
指尖一陣刺痛,鮮紅的血跡染紅了米白的襯布,童玉娘望著那刺眼的紅怔怔出神。
「碰!」外面的院門被人一腳踢開,童玉娘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來,手中的繡活落在了地上。
她有些慌亂地回頭看向緊閉著的房門,雙手忍不住扯住了鋪在桌上錦緞。
房門也被人一腳踢開,易安祿臉色陰沉地衝了進來。看到站在桌邊的童玉娘,眼神又是一沉。
他也不說話,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童玉孃的髮髻就往地上貫去。
童玉娘雙手抓著鋪桌子的錦緞,被他這麼一摔,整張錦緞都被扯了下來,桌上的茶壺茶杯也噼裡啪啦落了一地。
童玉娘無禮地被摔倒在地上,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忙爬起來,跪在地上道:「夫君,我錯了!」
易安祿臉色陰沉不定,聽著她獰笑道:「錯了?你哪兒錯了?」
「我、我……」童玉娘臉色慘白,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做錯了什麼。
見她如此,易安祿冷笑一聲,抬腳朝她肩膀踹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