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蘼皺眉道:「錦衣衛何必在這裡攔截?宮牆那麼高,這些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進不去。如果陛下出面安撫……」
謝梧輕笑一聲,道:「如果陛下出面,他們卻提出陛下無法答應的要求呢?」
「他們不是隻想要鏡月湖慘案的真相嗎?」夏蘼道。
謝梧道:「他們或許真的只是想要鏡月湖慘案的真相,但他們背後的人也是嗎?真到了宮門前,見到陛下了,事情如何發展,可就由不得他們了。更何況……」
謝梧搖搖頭道:「陛下不會出來的。」
夏蘼撇撇嘴,對宮裡那位皇帝有些不屑。
「錦衣衛的名聲素來不好,派他們來攔只會激化矛盾,讓那些讀書人恐懼之下做出更激進的動作。」
謝梧道:「五城兵馬司不敢攔人,就只能錦衣衛出頭。其他京衛需要走程式,等將他們調過來,這些人都到宮門口了。」
夏蘼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底下那位神色冷峻的青年,這局面真不是他一個錦衣衛指揮使能夠解決的。
「稍後如果真的暴亂,你和春寒盯住那兩個人,若是迫不得已,直接殺了!」謝梧突然開口,神色冷峻中隱藏著幾分殺意。
夏蘼聞聲看過去,看到了人群中謝梧指向的一箇中年男子和一個青年。這兩人看上去和身邊所有人一般群情激奮,但仔細看卻能看出他們的冷靜剋制。
「公子懷疑是他們……」
謝梧道:「看他們右臂內側。」
夏蘼再次看了過去,這兩人一個穿著白衣孝服,另一個卻穿著普通書生的衣袍。但兩人的左臂衣袖內側,都有一朵不甚起眼的黑色布花。
夏蘼仔細對比了一下,卻發現那兩朵花確實一模一樣,就連掛著花的位置也一模一樣,只是在白衣上看著更顯現一些。
注意到了這兩人,再仔細盯著他們,立刻就發現這兩人不對之處了。他們不是最先出聲拱火的人,但確實是最能煽動周圍的人。
夏蘼迅速向周圍看去,並沒有發現之前煽動人群的人。
「公子?」
謝梧道:「和春寒盯住這兩人。」
「是。」夏蘼拱手,轉身出門去找春寒去了。
人群終於和錦衣衛撞到了一起,錦衣衛並不是什麼和善仁愛的人,先前這些人對沈缺的冒犯早就激怒了他們。即便沈缺早有吩咐,雙方也還是開始了激烈的碰撞衝突。
謝梧將這一幕收在眼裡,微微搖了搖頭。
沈缺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兇名在外,但行事卻還是稍顯柔軟了一些。
謝梧不再看下面街道上的情形,轉身要往外面走去。
只是她才剛轉身,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並不是一匹馬的馬蹄聲,而是許多匹馬踩踏著地面的聲音。東華大街的街道都是石板路,馬蹄聲落在地面上格外的響亮。
錦衣衛身後的大街盡頭,身著軟甲手持兵器的將士策馬而來。
最前面的一人白衣銀紋,快馬疾馳而來。
猶如一陣風般,不過片刻間,一人一馬就到了跟前。
來人鳳眸冰冷,目光掃過眼前混亂的場景。
只見銀光一閃,來人飛身而起越過了擋在跟前的錦衣衛眾人,一道血花在人群中濺起。
周圍的人忍不住驚呼聲一片,來人厲聲喝道:「都給我後退!」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