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梧正要往旁邊退開,當先一人卻擋在了她面前,「蘭歌公子?」
謝梧抬眼,看著眼前的人,「不知大人是?」
那錦衣衛拱手笑道:「不敢,在下是沈指揮使跟前的百戶錢淮,指揮使吩咐,若是看到蘭歌公子,請蘭歌公子過去一敘。」
謝梧挑眉道:「沈指揮使知道我在這裡?」
「公子說笑了,誰不知道公子和重光公子師出同門?」錢淮道。
謝梧點點頭道:「如此,勞煩錢大人指個路。」
錢淮招來了一個屬下,對謝梧道:「在下還有差事在身,就讓他帶公子過去吧。」謝梧自然沒有意見,跟著那人往外面走去。
身後錢淮已經一揮手,一群錦衣衛毫不客氣地衝上樓去了。
謝梧微微蹙眉,心中暗忖,崔家今天這壽宴只怕要辦不成了。
謝梧被人一路領到花園另一頭一處涼亭前,果然看到沈缺正坐在裡面。與他一起的不是別人,正是易安祿。
沈缺和易安祿領了泰和帝的命令,調查鏡月湖慘案,今天這個時候突然對崔家發難,莫不是也跟此事有關?
泰和帝總不會想要把鏡月湖的案子栽到崔家頭上吧?這也太兒戲了。
「蘭歌公子。」看到謝梧過來,沈缺主動開口道。
謝梧上前,「沈指揮使,您今天這是……」
沈缺微微蹙眉,神色凝重,沉聲道:「我們得到訊息,鏡月湖慘案的餘孽混入了崔家。奉陛下旨意,搜捕捉拿兇手歸案。」
謝梧覺得不對,不等她開口,就聽見易安祿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沈大人,這位便是天問先生的高徒?青州那位陵光公子楚蘭歌?」
謝梧朝他看了過去,沈缺點頭道:「不錯,蘭歌公子是我的朋友,與此事無關。」
易安祿道:「咱家沒記錯的話,陵光公子是從青州來的,青州如今……可不安穩啊。」
沈缺冷聲道:「蘭歌公子去年出關,不久前剛從西北入京。」
「西北?西涼麼?」易安祿的聲音有些陰陽怪氣,更是意味深長。
謝梧挑眉,朝他拱手道:「還沒請教這位公公是?」
「咱家姓易。」易安祿道。
謝梧道:「原來是司禮監易公公,幸會。易公公還請放心,浮雲山門下縱然不肖,倒也不敢摻和這樣喪心病狂的事。公公若是懷疑在下,在下自然願意去錦衣衛衙門配合調查。」
易安祿臉上的笑容微斂,雙眸在謝梧臉上掃過。區區一個楚蘭歌他自然不放在眼裡,但浮雲山門下這幾個字,他就不得不掂量了。
且不說天問先生號稱天下第一全才,故友門生遍佈天下,就連陛下當年也曾經短暫受教於他。只說他門下的四個入門弟子中一位清河崔氏大公子,就讓他不得不忌憚了。另外兩位不知其名姓,但據說也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如果今天查崔家的旨意不是陛下親自給他的,易安祿是絕不會自己帶人來崔家的,他雖然驕橫卻還不想和崔家結仇。
易安祿輕哼了一聲,道:「沈指揮使親自為陵光公子作保,咱家自然是信的。不過,咱們事兒還沒辦完,還要勞煩公子多留一會兒。」
謝梧淡笑道:「這是自然,在下是來賀壽的,賀壽酒尚未喝,怎好先行離去?」
聽到賀壽酒幾個字,易安祿嘿嘿冷笑了兩聲。
「啟稟公公,指揮使,崔大公子來了。」一個錦衣衛緹騎快步進來稟告。
他話音未落,就見不遠處崔明洲已經大步流星朝這邊走了過來。
崔大公子行事素來不疾不徐張馳有度,此時步伐比往常快了幾分,但行動間依然氣度從容,毫無驚慌失措之色。
相反他俊雅的面容上少見得多了幾分淡漠,更有一種不怒自威之感。
崔明洲踏入涼亭,目光從謝梧身上劃過,落到了沈缺和易安祿身上。
「易公公,沈指揮使。」崔明洲沉聲道:「崔某請教,兩位這是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