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彷彿沒看到他的惶恐,抬頭看向窗外。
窗外是院子裡後面的大山,彷彿一道翠綠的屏障隔絕了所有的窺探。
「你不用擔心,這次回來我只想帶走懷玉,以後也不必再見。」青年沉聲道:「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回去稟告你的父皇。」
秦灝低聲道:「懷玉被關在詔獄最底層,有錦衣衛騰驤衛駐守,暗中還有東廠高手,你進不去的。」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走吧。」
秦灝看著他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有些垂頭喪氣地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少了一個人,似乎瞬間就變得空曠了起來。青年一動不動地佇立在窗前,只有那把鋒利的匕首在他手中不緊不慢地轉動著。青年低頭看著手中的匕首,濃郁的殺氣悄無聲息地在房間裡蔓延。
「什麼人?!」青年突然側首看向門外,目光凌厲陰沉。
房間裡一片寂靜,片刻後門外傳來了女子清越的嗓音,「冒昧來訪,不知貴客是否方便?」
謝梧站在暖風閣外,抬頭打量著這座位於桃林深處精巧雅緻的小閣,也在思索著裡面的人。
「姑娘請進。」裡面傳來低沉的聲音。
謝梧這才上前,緩步踏入房間裡。
謝梧站在房間裡,打量了一圈整個房間。這裡有人住了好幾日,房間裡卻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她將目光落到站在窗邊的青年身上,半晌才悠悠道:「聽聞賢妃娘娘當年還在閨中的時候,與已故封夫人曾是密友。如今看來,果然傳言非虛。」
青年的目光瞬間落到了她身上,謝梧從容地朝他點了下頭道:「封少將軍,幸會。」
和前幾日看到的枯瘦如柴比起來,看起來倒是沒那麼虛弱了。此時他臉上沒帶面具,原本俊美的面容因為過於消瘦,顯得格外的凌厲和陰沉。雙眸灰沉沉的,彷彿一潭毫無波瀾的死水一般。
這便是大慶曾經名揚天下的少年將軍,封家大公子——封鏡玉。
謝梧在心中暗歎了一口氣,她其實是見過封鏡玉的,雖然不是以謝梧的身份。
彼時的封家大公子,鐵甲銀槍紅袍烈馬,在亂軍之中來去縱橫,是何等英姿勃發意氣風流?
如果說曾經的封鏡玉像夏日當空的烈陽,明烈的能灼燒人的雙眼。眼前的封鏡玉就是寒冬裡的殘月,只看一眼就能讓人如置身荒蕪的冰原。
他顯然是身上重傷未愈,本是消瘦病弱的,但站在視窗的身形卻像是一杆筆挺的長槍。
過剛易折,謝梧在心中暗歎。
封鏡玉也在打量著眼前的少女,在這裡住了幾天,秦灝也來了幾次,他自然知道眼前這女子的身份。
英國公府剛認回來不久的嫡長女,蜀中申家的養女——謝梧。
封鏡玉認識申青陽,也聽他說起過自己這個妹妹。
「謝姑娘,這幾日打擾了。」封鏡玉微微點頭道:「此番恩情,封某若能活著離開京城,必當厚報。」
謝梧微微挑眉,道:「那若是封少將軍不能活著離開京城呢?」
封鏡玉唇角微微扯了下,道:「那便只能,來生再報了。」
謝梧不由輕笑出聲,道:「我兄長說少將軍是個君子,這般說法……未免有些耍賴。」
封鏡玉淡淡道:「封少將軍……已經死了。謝姑娘特意等秦灝走了才進來,想來不是為了與封某閒談的。」
謝梧微笑道:「不錯,我此來是為了替人送一封信。」
封鏡玉聞言挑眉道:「哦?封某倒是不知,在京城竟還有與謝小姐有關的故人?」
謝梧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遞了過去,道:「應該算是故人,他姓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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