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奐卻不肯退讓,沉聲道:「父親,這門姻親要怎麼處是您的事。但周家如果再敢要挾阿梧,染指申家的產業,別怪我不給信王面子。申家養育照顧阿梧多年,總不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讓人將產業給吞了吧?」
「要你說?」謝胤沒好氣地道。
他對周家不要臉的行為早已經滿肚子不悅,說得難聽一點,真要吞併申家的產業,也輪不到周家。
謝胤掃了一眼謝綰,道:「你回去吧,既然認定了信王妃這個身份,以後沒事少回來。」
見謝綰還想說什麼,謝胤打斷了她想要出口的話,「這件事我自會去找周家老二談,用不著你和信王插手。」
謝綰只得哽咽一聲,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望著坐在堂上的父親和對面的兄長,只覺得心中滿腹委屈。
大哥從小就不與她親近也就罷了,如今就連父親都對她如此無情。再想想太后和王爺對自己的態度,謝綰一時只覺得悲從中來難以自抑。
自從謝梧回到京城,彷彿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對一般。
「回去!」謝胤冷冷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的樊氏,道:「帶她出去。」
樊氏神情木然,拉著還在嗚咽哭泣的謝綰往外走去。
花廳裡只剩下了三人,一時間倒是安靜了下來。
謝奐看看父親,又看看坐在自己身側喝茶的妹妹,竟莫名覺得這父女倆有些像。
謝梧的容貌是完全隨了卞氏的,與謝胤可說是沒有絲毫相似之處。但此時這父女,就是讓人覺得頗為神似。
見兩人都沒有說話的意思,謝奐只得自己開口,「阿梧,以後有什麼事直接派人去羽林衛跟大哥說。羽林衛就在宮城東門,離得也不遠。」
謝梧放下茶杯,含笑道:「大哥放心吧,若真有事我自然是要找你的。這不是沒事嗎?」
這還叫沒事?!
謝奐突然覺得謝奕這個弟弟也沒那麼糟心了,至少他有點雞毛蒜皮的事,還知道找大哥給他出頭。
雖然到底是替他出頭還是削他一頓,一般是謝奐視情況而定。
謝奐嘆了口氣,看向謝胤道:「父親,周家怎麼會找上阿梧?」
申家家主是阿梧的養兄,如今阿梧既然回了英國公府,誰都知道申家就是英國公府罩著的了。
周家找上阿梧,就是不給英國公府面子。
謝胤瞥了他一眼,道:「你以為現在這京城裡,有錢又好下手的人很多?綰兒是信王妃,周家自然覺得我們看在她的面子上,即便真出了什麼事,也會讓一讓。至於……」
沉吟了片刻,謝胤才緩緩道:「蠢貨的行事和想法,確實很難預測。」
比如周子柏和山陽公主。
謝梧若是個軟柿子捏了也就捏了,偏偏她們還捏不動,反倒是自己惹得一身腥。
「周家缺錢?」謝奐快速地從謝胤的話中抓住了要點。
謝胤道:「應該是很缺錢。」
謝胤看向謝梧,問道:「那晚剿滅周家派去的人的是誰,阿梧真的不知道?」謝梧朝他笑了笑,道:「父親,這跟我們沒關係。反正不是英國公府,不是麼?」
謝胤點點頭,看著她的眼神頗為欣慰。
如果阿梧請自己幫忙,他當然也會幫忙,謝家也能調出人來。但能不動用謝家的勢力,自然是不動用的好。
「周兆戎不在京城,也不知道周兆誠這次是從哪兒調的兵馬。」
謝梧道:「虎賁衛。」
「……」謝奐望著眼前氣定神閒的少女,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時他才發現,或許阿梧根本不需要他這個兄長,他好像根本幫不上她什麼忙。
謝胤也半晌沒有言語,好一會兒才道:「陛下恐怕不會高興聽到這個訊息。」
謝梧含笑點頭道:「父親說的是,但做臣子的,不該因為訊息會讓陛下不高興就瞞而不報。」
父女倆的目光在半空中對上,卻誰也沒有再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