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謝奐想的是,謝奕是他親弟弟,母親早逝他就對這個弟弟負有教養之責。更何況這並不是英國公府的人脈,而是外祖父留下來的。即便他們兄妹三人不用,也不該給樊氏的孩子。
「讀了總比不讀好。」謝奐掃了說起讀書難得安靜的謝奕一眼,道:「父親難道覺得讓他就這樣一輩子胡鬧是好事?」
謝胤沉默不語。
「父親,大哥說的不錯。觀魚先生拒絕了收二弟為弟子,此番大哥若致信懇求,礙於情面他確實會答應,但心裡只怕未必會對英國公府有什麼好印象。至此,觀魚先生和卞家這段情誼,也就算是了結了。」
「送阿奕去就可以了?」謝胤道:「你們倒是不怕他氣著觀魚先生。」
謝梧笑道:「長輩對晚輩總是會包容一些的,而且阿奕只是去紫雲書院讀書,又不是要觀魚先生收入門牆。但只要維繫好這段關係,將來還有什麼總也好說。」
謝胤目光掃過眼前的一雙兒女,輕哼了一聲道:「你們兄妹倆倒是想到一處去了。」
其實謝奐和謝梧這番說辭並不足以說動謝胤,只是謝胤本就沒有打算為了這點事跟長子長女鬧得不快。謝奐若是能同意自然是好,若堅持不肯他也不會強求。
謝梧嫣然笑道:「我知道父親是為了二弟擔心,但父親找紫雲先生實在是捨近求遠了。」
「哦?怎麼說?」謝胤問道。
謝梧道:「信王老師,可曾經是三屆會試主考。論科舉,他難道不比觀魚先生更熟?信王還是二弟的姐夫,這種時候不該出手相助?」
「信王……」謝胤私心裡並不想讓謝奚和信王府扯上太多的關係。
謝梧道:「父親,信王和二弟這層關係是洗不掉的,這些關係現在不用難道還要等將來?」
「罷了。」謝胤輕嘆了口氣道:「你們這麼多兄弟姐妹裡,就屬你心思玲瓏。」
謝梧含笑不語。
從大廳裡出來,謝奕立刻蹭地躥到謝奐跟前,哀怨地道:「大哥,你剛才說的是真的?真的要我去讀書啊?」
謝奐冷冷道:「難不成你還想一輩子在國公府混吃等死?」
「那也沒什麼不好。」謝奕小聲道。
「你說什麼?」
「沒!」被大哥瞪了一眼,謝奕立刻抱著腦袋躲到一邊了。
謝梧走在後面,輕笑道:「不想讀書也可以,去學武也行。總不能讓人說國公府的三公子文不成武不就吧?」
謝奕也不想學武,他是學過武的,只是受不了那長年累月的艱辛,不到一年就放棄了。
他是英國公府的嫡子,還有孃親留給他的財產,他為什麼一定要讀書習武?
看著他這沒出息的模樣,謝奐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可憐他才不過二十二歲,還未曾成婚生子,就已經深知了養孩子的艱辛。
若是將來他兒子也這樣,不如趁早捏死!
謝梧拍了拍想要揍人的謝奐,笑道:「大哥,不著急,阿奕還小呢,慢慢教。」
「都十五歲了,還小?」他十五歲都去邊關了。
謝梧笑道:「是還小,大哥放心,我既然回來了,一定幫你好、好教他。」
謝奕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女子,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