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梧微微挑眉,轉過身來重新走回了房間裡,空氣中的血腥味讓她微微蹙眉。
「說吧。」謝梧道。
瘦削男子道:「我們平日裡都住在新鄭門外,只有在主子需要的時候,才會接到命令去做一些事。」
「比如去杜家殺人?或者今天這樣的事?」
「差不多。」男子道:「其餘時間我們都可以做自己的事,上面不管。但是如果完不成任務……」打了個寒戰,瘦削男子啞聲道:「完不成任務,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上面的人是誰?」謝梧問道。
「我不知道。」瘦削男子道:「每次來傳令的是一個四十多歲中年男人,打扮也十分普通,看不出來是什麼身份。」
謝梧笑了笑道:「如果是你那位同伴說這話,我也許會相信。但是你……我不信你一點兒也沒有好奇過自己在給誰賣命。」
瘦削男子抬起頭來,像看鬼一樣瞪著眼前的少年。
謝梧道:「你們找上我,是因為我前兩天去了清微禪院?」
沉默了半晌,那瘦削男子才緩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是故意的!」
謝梧嘆氣道:「故意的,算不上。只是你們惹上了錦衣衛,而我恰巧想要跟錦衣衛的人交個朋友。」
「你到底是什麼人?!」
謝梧道:「與你們無關的人,告訴我想知道的,我給你一個痛快。」
瘦削男子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充滿了掙扎懊悔和不甘。
他們這次栽得太冤了,甚至不是栽在錦衣衛和東廠手裡,而是一個自己故意找上門來的少年人!
「我背後的人不會放過你的!」
謝梧嘆氣道:「你太高估自己了,如果你還想跟我兜圈子,那就罷了。」
見謝梧轉身要走,瘦削男子終於挫敗地叫住了她,「不!我說!」
「我確實偷偷跟蹤過來傳信的人,我不知道他是什麼身份,只是看到他進了外西門外面的一個官衙後門。」瘦削男子道。
謝梧挑眉道:「外西門?您是說金水門?金水門外好像沒什麼官衙。」
瘦削男子道:「周圍有很多當兵的,我沒敢跟得太近。」
謝梧在腦海裡思索了片刻,才終於確定了他說的是什麼地方。
「西城兵馬司。」
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共同負責京城的治安,錦衣衛分南北鎮撫司,而五城兵馬司則分為中東南西北。這是五個獨立的衙門,互相之間並不隸屬,所謂五城只是個統稱。
指揮使只有五品,比正三品的錦衣衛指揮使矮了一大截。
瘦削男子道:「也許是吧,我弄不清楚朝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別說他弄不明白,京城各級衙門之複雜,許多入了官場一兩年的新人都不一定能弄清楚。
「總之,我跟蹤過那人一次,親眼看到他進了那地方的後門。後來幾次雖然沒再跟過,但也看到他是往城西去了。」
謝梧點點頭繼續問道:「你都接過什麼任務?」
瘦削男子道:「我只接過五次任務,最近兩次就是今天和之前杜家的事。前面還有三次……去殺過兩個人,偷過一次東西。」既然已經低頭了,他也不再磨蹭,將前三次做的事情具體細節也都講了。
「你們有多少人?都住在新鄭門外?」
「我熟識的有六個,都住在新鄭門外。但我聽說還有一些別的什麼人,我們沒見過,也不知道住在哪兒,平時都做些什麼。」瘦削男子道。
眼看沒什麼可問了,謝梧也就不再對眼前的人感興趣了。
「打斷他的手腳,給他個痛快。」謝梧吩咐一邊的楚平道。
「是。」
瘦削男子用力掙扎了幾下,只是他渾身上下已經傷痕累累,哪裡能掙得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謝梧離去,他忍不住咒道:「你不知道我背後的人有多可怕,惹上了他們,你不會有好下場的!我等著你!」
謝梧輕笑了一聲道:「那你慢慢等吧。」
門從身後被關上,也將所有的聲音都關在了門後。
謝梧漫步踏上臺階,出現在了一間古樸簡單的書房裡。
不遠處的書桌邊正坐著一個人,聽到響動聲才抬起頭來看向謝梧,起身恭敬地道:「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