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的一角,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被綁著丟在角落裡,旁邊還守著一個沉默寡言的青年和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那少年正一腳一腳地踹著地上的男人,臉上滿是憤恨。
「怎麼回事?」沈缺大步快進院子裡,走向謝梧沉聲問道。
謝梧無奈地苦笑一聲,道:「剛回來的時候在巷子裡遇到兩個人,一個在這裡,還有一個跑了。」
「傷在哪裡了?」
不等謝梧回答,那大夫便忍不住嘟噥道:「右邊肩膀脫臼了,這還不要緊養個七八天也就好了。關鍵是腿上這一刀,差點就插到血管上了。若真是大出血,等老夫趕來這位公子都該涼了。」
謝梧道:「那兩個人說,有人要他們要我一條腿,這樣也算是運道極佳了。」
沈缺臉上猶如蒙上了一層寒霜,就連跟在他身後的高千戶也忍不住後退了幾步,假裝轉身去看角落裡的兇手。
「跑了的人什麼模樣,往哪個方向跑了?」沈缺問道。
謝梧將那人的模樣說了一遍,想了想又補充道:「那人也受了傷,應該是傷在了腹部,往東邊跑了。」沈缺點點頭,示意手下帶人去檢視。
「楚公子,這人……怎麼回事?」高千戶蹲在院子角落裡,檢視著那昏迷不醒的人。
謝梧扭頭看過去,道:「應該是傷到哪兒了吧?我沒見著,是小安將他弄暈的。」先前踢人洩憤的少年恨恨道:「這傢伙亂動公子東西,把自己眼睛搞壞了,我就趁機敲了他棒子。」
謝梧瞭然道:「我告訴他們書房裡有一萬多兩銀票,不過我指的那個盒子裡,裝的是朋友送給我防身的東西。應該死不了人,高大人不妨讓人給他看看。」
「這樣啊。」高千戶點點頭,指揮人將地上的人抬走了。
謝梧這才回過頭和沈缺說起方才院子裡發生的事,道:「我也會一些拳腳功夫,只是還比不上那些江湖中人。正巧楚平回來了,才將那人擊退。只是楚平擔心我的傷勢,還有書房裡那人,就沒有追上去。」
沈缺看了一眼那沉默寡言的青年,楚蘭歌入京身邊帶了哪些人他也是知道的。這個叫楚平的青年是楚蘭歌的隨身護衛,和那叫楚安的小書童是一對兄弟。
「公子的傷……」沈缺望著謝梧蒼白的臉色,沉聲道。
謝梧笑容有些苦澀,抬了抬自己的右臂,又看了看已經包紮好被衣襬擋著的左腿,道:「我還年輕,是我自視甚高未聽沈大人的勸告,才惹上了這些人。」
「那逃走的人說,他們找上我……是因為我這幾天在京城裡亂轉。」謝梧道:「但是這幾天,我除了兩次和沈大人相見,只去過清微禪院。」
沈缺沉聲道:「我會派人搜捕那逃走的人,他既然受了傷,就逃不出內城。還有那人……還要多謝公子,若不是公子的人抓住了他,我們只怕現在還沒有線索。」
謝梧搖頭道:「保命罷了,也是運氣好。」
沈缺遲疑了片刻,道:「是否需要在下為公子引薦一位太醫?」
謝梧嘆了口氣道:「算了,就算神仙在世……又怎麼可能讓我在短短三日康復?我這傷,貢院裡這九天九夜是無論如何也熬不過來的。」
沈缺沉默了良久才道:「公子還年輕。」
謝梧笑了笑道:「無妨,老師也說我不比師兄,年少氣盛縱然僥倖得中也不是什麼好事,不過是我自己想要爭一時意氣罷了。如今這般,也算是天意吧。」
沈缺事務繁忙,並不能在這裡久留。
目送沈缺離去,又應付完了錦衣衛辦差的人,謝梧才被楚平抬回了書房。
等到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楚安去關了院門回來,低聲道:「公子,人都走了。」
謝梧點點頭,臉上的神色變得淡漠肅殺起來。
「人在哪兒?」
楚平道:「隔壁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