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缺站起身來,道:「若是沒事,我先走了。」
沈鬱道:「你回去再考慮考慮,等陛下回京,我便請公主去陛下跟前替你說項。」
沈缺不置可否,轉身走了出去。
等到沈缺出去,過了一會兒南靖長公主從外面走了進來。美麗的面容略帶幾分嘲諷和怒意,「他是什麼意思?讓他娶英國公府的嫡長女,還委屈他了不成?」顯然方才兩人的對話,她都聽到了。
沈鬱道:「他性子冷,公主勿怪。」
南靖長公主冷聲道:「若不是陰差陽錯,以他的身份名聲這輩子也高攀不上英國公府的嫡長女。」
沈鬱蹙眉道:「英國公也未必願意將女兒嫁給阿缺。」
南靖長公主垂眸道:「謝大小姐必須嫁入皇家,即便陛下不在意,太后那裡也不會放過的。」
「雖說有先皇的旨意,但世事無常也是無可奈何。太后為何執意於謝大小姐?因為申家還是英國公府?」沈鬱問道。
南靖長公主悠悠道:「這兩樣還不夠麼?」
沈鬱搖搖頭,不置可否。
沈缺走出公主府,白皙的面容上彷彿結了一層冰。
焦急等候在外的高千戶見狀也不奇怪,每次回公主府指揮使大人的心情都不會好,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什麼事?」看到高千戶,沈缺將私事暫時拋之腦後,沉聲問道。
高千戶連忙道:「啟稟指揮使,督主和右相大人在等著您。」
「為了唐遷的事?」
高千戶苦笑,「還能因為什麼?這事兒鬧大了,不知誰將有人針對春闈學子的訊息傳了出去,如今滿京城的讀書人都是風聲鶴唳,江西的舉子更是聯名鬧到了右相跟前。」
「走吧。」沈缺不再聽他嘮叨,快步朝街邊的馬匹走去。
錦衣衛大堂裡,當朝右相於鼎寒和東廠督主夏璟臣正對坐飲茶。
於鼎寒是先帝元年的狀元,如今已經五十有六,而夏璟臣卻不過二十七歲,若非他是皇帝近侍出身,無論如何天縱奇才也不可能在這個年紀和當朝右相對坐的。
「沈缺見過於相,見過督主。」沈缺從外面進來,微微低頭拱手道。
於鼎寒臉色有些不好看,喝著茶一言不發。倒是夏璟臣聲音陰柔帶笑,只是那笑聲卻讓人心裡生寒。
「沈指揮使,今日辛苦了。」這話說得客氣,卻有些來者不善的意味。
確實辛苦,這些日子京城裡案件頻發,但錦衣衛一樣也沒有徹底解決。
「沈缺無能,請督主恕罪。」
夏璟臣揚眉一笑,道:「豈敢,本官回京的時候黃公公還囑咐本官,叮囑指揮使莫要太累了。」
旁邊的於鼎寒嗤笑了一聲,他能到這個位置,原本不會這般失禮的。
此時顯然已經滿腔怒火積蓄到了極點,而且他這一聲笑並不是衝著夏璟臣,而是衝著沈缺。
「沈大人,陛下離京前將京城的安危交給你們,如今陛下即將回鑾,京城卻事端頻出。到時候,錦衣衛諸位打算怎麼恭迎陛下回京?」於鼎寒問道。
沈缺平靜地道:「下官已經與東城兵馬司的張指揮使商議過了,昨日杜府的殺人案與今天唐遷自盡案併案調查。」
於鼎寒氣樂了,「這麼說,這還是個了不得的連環大案了?」
「據查,確實有人以各種聚會為由,暗中對春闈的學子中可能名列前茅的人下手。至於唐遷的案子……」沈缺將唐遷的絕筆信送到於鼎寒面前,道:「下官已經有有所推測,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拿到犯人。」
於鼎寒看著那絕筆信蹙眉,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唐遷的出身經歷和他當年有八成像,他自然也能猜測幾分唐遷的性格和想法。留下這麼一封信,那唐遷所說的大錯……
夏璟臣接過信看了,眉梢微挑,道:「沈指揮使是黃公公看好的人,本官自然也是相信你的能力的。於相,查案你我都是門外漢,不如再等兩天?」
這算是給了於鼎寒一個臺階,於鼎寒輕哼一聲道:「那便依夏廠督所言。」
沈缺道:「多謝於相,下官會盡快查清真相,還唐解元一個公道。」
於鼎寒起身就走,夏璟臣也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只是路過沈缺身邊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首,聲音裡略帶了幾分慵懶,「唐遷是於鼎寒看中的人,如今不明不白的死了,還有的鬧呢。沈指揮使,自求多福啊。」
「謝督主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