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梧注視著囚車從底下走過,囚車上馮玉庭蓬頭垢面,勉強還能認出昔日的模樣。不過看他雙目還算有神,動作也不見異常,想來這一路上應該沒遭什麼大罪。
守在囚車四周的四個人並不是黑色的錦衣衛服飾,而是白色的,這是東廠廠衛的服飾。
看來東廠對馮玉庭還是頗為重視的,夏璟臣應該還沒有打算放棄他。
等到押解馮玉庭的隊伍過去,謝梧便起身向阿繚告辭了。
阿繚有些不捨,「公子不跟花姐姐道別麼?」
謝梧笑道:「我還要在京城待一段時間,改日再來拜訪花當家。」
「公子莫忘了來看阿繚啊。」阿繚嫣然笑道。
謝梧笑而不語,隨著阿繚一道下樓去了。
剛下樓,正好看到五城兵馬司的人往裡走去。與領頭的姚大人錯身而過,姚大人雖然驚訝於少年的外貌,卻並沒有多做關注,帶著人快步而去。
阿繚嘆了口氣道:「先有錦衣衛,後有五城兵馬司,咱們這滿庭芳也夠熱鬧的。」
謝梧安慰道:「滿庭芳哪天不熱鬧?」
阿繚一想,笑道:「也對,我在滿庭芳兩年,還有什麼沒見過的。」被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找上門,對滿庭芳來說還真不是頭一次。不過她們花大當家後臺硬,倒也不怕。
出了滿庭芳,謝梧並不急著回英國公府。
陵光公子來了京城,總不好整日閉門不出,還是要在京城轉轉的。
只是不知是不是出門忘了看黃曆,才走出滿庭芳不遠,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陵光公子。」
謝梧緩緩回頭,臉上露出溫文爾雅的笑容。
「沈指揮使,真巧啊。」
沈缺道:「不巧,在下正好在此等候公子。」
謝梧有些詫異,不解地道:「等我?不知指揮使有何指教?何不派人去楊柳巷知會一聲,何勞在此等候?」
沈缺並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公子近日可曾參加京城文人舉辦的聚會?」
「聚會?」謝梧一愣,道:「在下剛到京城休整了幾日,尚未來得及出門走動。而且……科舉將近,也不好貿然登門拜訪老師的舊友,正打算等春闈過後再登門呢。除此之外,在下在京城也沒什麼交情好的舊友。」
沈缺注視著他,道:「公子這麼做是對的。」
「出什麼事了?」謝梧問道。
沈缺道:「近日,京城多位頗負盛名的舉子參加宴會後發生意外,最近的一起……便在昨天。」
「昨天?」謝梧一愣,道:「沈指揮使是指,杜六公子的事?」
「原來陵光公子已經聽說過了。」
謝梧苦笑,「傳得沸沸揚揚,如何能沒聽說?聽指揮使的意思,此事與春闈有關?」
若只是普通的殺人嫁禍還好,但如果牽扯到春闈就不是小事了。
沈缺道:「他們都是參加文人間的聚會回去之後突然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出事了。他們既不知道自己何時睡的,也不知道為何會發生那些事。此事早有蹤跡,只是有些人意圖隱瞞,雖也有人報官卻並沒有引起官府重視,直到昨天杜六公子的事……才將這些事情聯絡起來,仔細算來受害之人足有十多位。」
謝梧正色道:「都死人了?」
「自然不是。」沈缺道:「若是死了人,只怕早引起注意了。那些事情……有些不足為外人道。公子名聲赫赫,還是小心一些得好。」
謝梧點點頭,正要說話不遠處一個錦衣衛綺緹匆匆而來,走到沈缺面前低聲道:「大人,通安客棧有人自盡墜樓了。」
「什麼身份?」沈缺問道。
自己的屬下心腹自己瞭解,不是需要他知道的,是不會輕易報到他面前的。
顯然這個自盡的案子,也不簡單。
那錦衣衛綺緹道:「入京赴考的舉子,是江西去年的解元——唐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