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山陽公主。」眾人齊聲見禮。
那黃衣少女微抬下顎,臉上滿是驕矜之色,正是當今太后和先皇的小女兒,山陽公主秦若。
她今年才十七歲,是先皇活下來的子嗣中年齡最小的,又是太后的親生女兒,從小萬般寵愛,性格難免有些驕縱。
謝梧對這個小了自己兩歲的公主倒是印象頗深。
當年先皇剛剛賜婚的時候,這位公主跑到小謝梧跟前,狠狠推了她一把,因為她不想讓人搶走自己的八哥。
小謝梧當時也萬般委屈,她也只是個才七歲的孩子,哪裡懂什麼婚嫁情愛?莫名其妙被小公主針對,如何能不難過?
若不是從小家中便教導不得在宮中失禮,只怕當場就要喊出她不想要賜婚了。
「你就是謝梧?」秦若走到謝梧跟前,打量著她道。
謝梧淡笑道:「正是,見過山陽公主。」
秦若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輕哼一聲輕蔑地道:「本公主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角色,竟敢對我八哥那般無禮!」
謝梧沉聲道:「公主言重了,臣女何曾對信王殿下無禮了?」
「你敢不承認?」秦若怒道:「不是你逼我八哥打死他的侍從和護衛的?不愧是從外面回來的,果真是心狠手辣!」
謝梧輕笑一聲,道:「公主這話我卻不敢認,公主說是我逼迫信王殿下,不知這話是信王殿下說的,還是信王妃說的?」
謝綰神色微變,連忙道:「大姐姐,我什麼都沒說。我……」
見謝綰如此無用,秦若惱怒地瞪了她一眼,「非得要有人說嗎?」
「這麼說是公主胡亂臆測的?」謝梧定定地望著秦若道:「那臣女在這裡跟公主解釋一回,臣女從未逼迫過信王殿下,還請公主莫要隨意汙衊臣女。」
秦若冷笑道:「你以為本公主會信?」
謝梧淡淡道:「不信又如何?不然公主報官吧。」
「……」秦若瞪著眼前的女子,一種莫名熟悉又陌生的厭惡感湧上了心頭,彷彿她不是第一次如此厭惡一個人。
「謝梧,你敢對本宮不敬!信不信本宮讓你……」秦若回過神來,厲聲道。
「公主!」杜明徽沉聲打斷了秦若的話,又壓低了聲音道:「今天清河崔氏的夫人也來了,還請公主……三思。」
聞言秦若神色變了幾變,惡狠狠地瞪了謝梧和杜明徽一下,一把推開身邊的謝綰拂袖而去。
謝綰看了看謝梧和她身邊的幾個人,輕咬著唇角匆匆跟了上去。
看著一行人遠去,楊姣姣忍不住道:「山陽公主好歹也是個公主,怎麼這麼怕未來婆母?」
姚清韻沒好氣地拍了她一巴掌,「你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公主也是那麼好議論的?
楊姣姣連忙捂嘴躲在謝梧身後,杜明徽道:「太后原本想將她指給崔家大公子,結果崔家說昭覺寺的渡法禪師說崔大公子和公主命格犯衝,若是結親只怕兩敗俱傷。太后本想讓陛下強行指婚,誰知道旨意還沒下,崔大公子就一病不起。若是真將崔家未來的家主給衝死了,可就徹底將崔家得罪死了,這才換了崔家二公子。」
「聽說崔家上下對這門婚事都不大滿意。」尋常人家面對皇室公主下嫁,不說感恩戴德,至少也是要恭敬有加的。但崔家號稱大慶第一世家,如今大慶皇室的祖先還在土裡刨食的時候,他們就是第一世家了。
屹立數朝而不倒,又豈是這麼簡單的?
當真就是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了。
楊姣姣不解道:「那又如何?山陽公主就非得嫁姓崔的不成?」第一世家是了不得,但也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啊,山陽公主看起來又不像是痴戀崔家公子。
桃花樹下沉默了片刻,好一會兒才聽杜明徽輕嘆道:「或許,山陽公主就是非得嫁姓崔的呢。」
楊姣姣眨眨眼睛沒聽懂,旁邊聽懂了的卻無心跟她解釋。
姚清韻笑道:「不速之客走了,咱們還是繼續這盤棋吧?」
謝梧也笑道:「那便請姚小姐賜教了。」
謝梧棋藝只能算還湊合,畢竟也是天問先生的學生,若是君子六藝拿不出手,要麼被老師扣在山上不準出來,要麼直接被逐出師門了。
姚清韻的棋藝也相當不錯,原本還有些散漫,漸漸地兩人倒是都認真起來了。
楊姣姣年紀小性子活潑,先前被迫看姚清韻和姜蕊下棋就已經百無聊賴了,這會兒哪裡還坐得住?
聽到另一邊熱鬧,跟姚清韻說了一聲,一溜煙就跑了。
姜蕊和杜明徽也不好棋藝,圍觀了一會兒見兩人一時半刻分不出勝負,就坐到一邊聊天去了。
「沒想到阿梧棋藝這般了得,改日咱們再來一局?」一局終了,姚清韻有些意猶未盡,就連稱呼都改成了阿梧。
謝梧也順水推舟,笑道:「清韻過獎了,若有雅興回頭咱們再聚便是。」
「好,那可說定了!」姚清韻立刻道,彷彿生怕謝梧反悔一般。
坐在一邊的杜明徽回頭笑道:「清韻這是總算逮住一個會下棋的人?想來我們這些人都要成為昨日黃花了。」
姚清韻嫣然笑道:「論棋藝,還真是……你們三個捏一塊兒也比不過阿梧。」
她愛棋成痴,偏偏杜明徽書畫雙絕,姜蕊在閨中時喜歡練武,彈得一手好琴,都對棋藝沒什麼興趣。楊姣姣更不用說了,年紀小沒定性,什麼都學得勉勉強強。
杜明徽同情地看著謝梧,「阿梧以後就等著三天兩頭被她拉著下棋吧。」
謝梧忍不住輕笑道:「清韻棋藝出類拔萃,偶爾切磋一番倒也不錯。」
姚清韻睇了杜明徽一眼,歡喜地道:「還是阿梧最好了,咱們……」
「啊?!」一聲驚恐的驚呼聲打斷了姚清韻的話,四人都不由怔了怔,謝梧指了指一側道:「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
杜明徽神色肅然,那個方向是杜府的後院,是杜家人日常居住的內宅。
「來人!」
很快便有兩個杜府的中年僕婦過來,恭敬地道:「二小姐。」
杜明徽沉聲道:「帶人去看看出什麼事了,莫要驚擾了客人。」
「是,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