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錦坊?」鄒氏驚撥出聲,大堂裡眾人也都變了神色。
天錦坊是京城最大的綢緞莊,不僅如此,申青陽名下還有一家叫天衣坊的繡莊和叫天寶坊的飾品鋪子。
都是這幾年京城新崛起的商鋪,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
聽說申家掌握著最精湛的蜀錦技藝,蜀中每年進貢宮中的蜀錦,有半數都是申家供應的。京城甚至宮中都有不少貴人,對天錦坊和天寶坊的東西讚不絕口。
謝胤也忍不住看向了謝梧,「阿梧,當初收養你的當真就是這個申家?」
謝梧點頭道:「回父親,申青陽確實是我大哥。」
謝胤欣慰地道:「好,如此想來你這些年也不至受苦。如今申大公子可在京城?有空不妨請他來府中坐坐,咱們也該謝過申家對你的救命之恩。」
謝梧垂眸道:「兄長年前就帶著商隊去了西域,大概要年底才能回來。」
謝胤也不失望道:「無妨,你二叔說得對,申家對英國公府有大恩,回頭父親便派人將謝禮送到蜀中去。你有家書也可一併送去,免得他們擔心。」
「多謝父親。」謝梧微笑道:「還有件事,不知父親知不知道,我想還是應該稟明父親。」
「什麼事?你只管說便是。」謝胤道。
謝梧抬頭與他對視,沉聲道:「十一年前,我和奶孃還有兩名護衛被那些山賊一路追殺,兩名護衛中途被殺,奶孃不得已抱著我投江。那些人……看著不像是想劫財,倒像是衝著殺我去的。父親可查明瞭那些山賊的來歷?」
坐在她身旁的謝奐神情瞬間變得肅殺起來,側身關切地看著她。
「殺你?!」謝璁驚道:「什麼人會想殺一個才八歲的姑娘?」
莫說是謝璁,就是謝胤也有些懷疑。
就算真有人要針對英國公府,要殺的也該是嫡長子謝奐,而不是才八歲的謝梧。
謝胤蹙眉道:「當年事後查證,搶劫你們的是光州附近蛇頭山的一群山賊。後來官府派人剿滅那些山賊,確實找到了不少英國公府的財物。審問之後,那些山賊也交代確實是他們搶了謝家扶靈的隊伍,當年那些山賊都已經伏法了啊。」
也就是說,無處可查了。
大慶山賊土匪都流傳著一個十不搶的規矩。
雖說這年頭守規矩的土匪比當清官的讀書人還少,但搶扶靈的隊伍,還是有些過於超前了。
謝梧卻不再糾纏這些,話鋒一轉問道:「不知母親的棺槨是如何安葬的?」
大堂裡又是一靜,謝胤有些遲疑地看著謝梧沒說話。
老夫人冷笑一聲道:「你母親的棺槨遺骸早不知哪兒去了,就算找回來了也不知道經受過什麼糟踐,如何能葬入祖墳?家裡在城外給她立了個衣冠冢,你想祭拜就去那兒吧。」
謝梧沒說話,倒是鄒氏一拍手道:「說起這個,阿梧的衣冠冢,是不是得趕緊拆了?如今阿梧都回來了,這……這多不吉利啊。」
謝梧好幾年沒有音訊,他們都以為她已經死了,前幾年便在卞氏的衣冠冢旁邊也給謝梧立了一個。如今人回來了,他們倒是都將這茬給忘了。
謝梧微微偏頭看著謝胤等人,輕笑一聲道:「別拆了,放著吧,挺好。」
「胡鬧。」謝胤沉聲吩咐道:「二弟,回頭你派幾個人去將這事辦了。」
旁邊謝奐道:「父親,還是我去吧。」
謝璁也不跟他爭,笑道:「那就阿奐去吧。」
謝胤看向謝梧道:「你說的這些,我會派人去查。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謝梧點點頭,起身道:「是,父親。」
「奕兒,送你大姐姐回去休息。」
「是,父親。」
出了慈壽堂,謝奕忍不住一路扭頭打量謝梧。謝梧還沒如何,六月倒是被他看得毛了,忍不住道:「謝三少爺,你一直看我家小姐幹嘛?」
謝奕瞪了她一眼,小聲問謝梧道:「你、你……當初,真的被人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