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人,又怎能一直沉醉在糊塗的夢裡?
看著樓底哭哭啼啼地上演了一場夫棄妻的薄倖戲碼,我不禁澀然冷笑。是啊,世事難料,又怎能讓你舒舒服服地沉醉在夢裡呢?痛苦的滋味,是無論怎麼躲都躲不掉的!
「陛下!」轉眼劉玄已經登樓,我恭恭敬敬地叩拜。
按照往常的習慣,他很快便會讓我起來,然後拖著我去找趙姬,但是今天卻一反常態的只是站在我面前,不發一言。
背上兩道的視線膠著,我才覺不妥,頭頂的聲音已冷冷灑下:「聽說,你和鄧禹頗有些交情?」
我不明所以,不敢胡亂接話,只得把頭低著,小聲答道:「兒時有過些許接觸……」
胳膊上一陣劇痛,竟是被他使勁拽著拉了起來,他滿眼怒氣,臉上卻仍在笑著:「鄧禹領精兵兩萬,以韓歆為軍師,李文、李春、程慮為祭酒,馮愔為積弩將軍……正由箕關河東郡。箕關激戰十餘日失守,鄧禹此時正帶兵往安邑而來!」
鄧禹……西征!
箕關與函谷關隔河相望,誰也意料不到鄧禹會在這個時候率兵西征,如今河之南的弘農有赤眉大軍包圍,河之北的安邑出現了蕭王的部下鄧禹……這似乎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也難怪劉玄會抓狂,他最最忌諱的兩股大勢力,居然在同一時刻兵壓京都。
「你不是說,蕭王是臣,只要朕不施壓威逼,他是不會謀反的麼?」他用力搖晃我,我只覺得全身骨架都快被他搖散了。
「陛……陛……下……息……怒……」我的聲音在顛晃中被震得七零八落,已無法串聯成一句整話。
他猛地推開我,的摜力使我重重的撞在欄杆上,後腰上一陣劇痛。我在心裡罵了句「混蛋」,面上卻只能誠惶誠恐地繼續跪下:「陛下息怒!如今赤眉軍發兵進逼長安,鄧將軍率部西征,未必便如陛下認為的那樣乃是意圖謀反,趁火打劫。陛下!陛下又怎知那不是蕭王派來的勤王之師呢?」
「勤王?朕看他想擒王才是真!」
「陛下請三思!」我重重地磕頭,額頭碰上冰冷的磚面,冷得刺骨。
「用不著朕來三思!」他冷哼,「即便朕願信他,只怕有些人也早容不下他!劉秀,他這是在自掘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