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亡命天涯兩相依 突圍

秀麗江山 李歆 第2頁,共2頁

「得罪!」他放下手,神情緊張,「薊縣廣陽王之子劉接起兵響應劉子輿,他正帶兵欲來捉拿文叔……」

「什麼?!」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怕什麼來什麼!

我推了劉秀一把,叫道:「趕緊撤!」

鄧晨道:「我把馬牽來了,趁亂趕緊逃得一個是一個……文叔,薊縣三門已閉,唯有南門開啟,據聞邯鄲有使者到,劉接命城中二千石以下官吏皆出城迎接。咱們現今只能趁亂從南門闖出去了,說不得……」

「殺出去!」我口吻一厲,接過他的話,毫不遲疑的將劉秀推了出去,「表哥,你帶文叔先走!

「陰姬!」

「麗華!」

劉秀反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去去就來!南門見!」我掙脫他的手。

「麗華——」

顧不得身後焦急的呼喊,我滿腦子都只容得下我那五十匹戰馬。

一口氣跑到館舍後的馬廄一看,混亂間真正還留在馬廄裡的馬匹只剩下三十來匹,其他的估計早被人偷跑了。

我怒髮衝冠,朝著那剩下的三十來人吼道:「還愣著幹什麼?上馬!隨我突圍!」翻身上馬,指揮著那些跟沒頭蒼蠅似的的騎兵衝出館舍,「去南門!」

「遵命!」

街上一片混亂,館舍外竟被一些不知打哪來的百姓堵了個水洩不通。騎兵隊衝了幾次沒成功,我拔劍怒吼:「閃開!不想死的就統統給我讓路!」

他們這些無良之人動的那點歪腦筋,我還不夠清楚麼?不過是想趁亂起鬨,劉秀的一條命值十萬戶侯,這種利誘趨勢下足可使人性泯滅,更何況薊縣的百姓與劉秀沒半分交情,他是誰、是死、是活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他這個人可以替他們換來金子、財富、權勢!

人群洶湧,嘈嚷聲不斷,有些農婦拿爛菜葉子丟向我們。這一起頭,頓時有人有樣學樣,居然撿了路邊的石塊扔過來。一些壯漢膂力驚人,撿的石頭不但大還有鋒利的尖角,我身邊有個士兵沒留神,腦門上被砸了個正著,頓時血流如注,捂著腦袋慘叫一聲栽下馬去。

我急紅了眼,這時南邊突然傳來一聲興奮的尖叫:「抓到劉秀了——劉秀在這裡——」

人群一頓,嘩啦如潮水般往南邊湧去。

我的續亂了,勒著馬韁的手不自禁的在:「上弓箭!」一瞥眼,見身後只寥寥數人聽我的話把箭搭上了弓弦,其他人還都懵懂茫然的沒反應過來。

我氣得險些抓狂,聲嘶力竭:「上弓箭!隨我衝到南門去!這一路誰敢阻擋!見神殺神,見佛殺佛!」

我豁出去了,誰要敢動劉秀試試,他是我的……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我要他碎屍萬段!

三十餘騎奔騰起來,擋在我馬前的人,我毫不留情的揮起馬鞭驅趕:「擋我者死——」

這一刻,我仿若嗜血的煞星。劉玄說的對!殺過人的女人就不再是女人了!此刻的我,心生魔障,管他無辜善良,誰要想取劉秀的命,我定先取了他的性命!

興許是這股煞氣嚇壞了那些百姓,畢竟手無縛雞之力,他們只想撈點好處,沒想以命相搏,於是尖叫著紛紛讓路,有些避讓不及的,被馬蹄絆倒,生生踩踏。

南門,緊閉!

門口百姓圍堵,我一眼就看到騎在馬上的鄧禹等人,可是無論我怎麼,卻始終不見劉秀的身影。我雙目眩暈,一口氣險些緩不上來。

足踩馬鐙,單手持韁,我高高直起身子,舉目遠眺。身穿華服高冠的劉接站在城門上瞧著熱鬧,上千士兵堵在城門口,正與鄧禹他們動手交戰。前有官兵緝捕,後有百姓圍堵,當真寸步難行。

「給我放箭!」我舉劍一揮,劍尖直指劉接,「哪個能射他墮樓,重賞萬金!」

我急糊塗了,賞金隨口胡扯,哪管它能不能兌現。頃刻間嗖嗖聲響成一片,直射城樓,劉接見勢不妙,早被家將掩護著縮回城垛。

我又將劍尖指向城門口計程車兵,可惜我們自己人也混在一起,無法射箭亂掃:「衝過去!」

騎兵隊踩踏著隆隆馬蹄聲,如怒龍般捲了過去。

「陰戟!」有人迎面策馬靠近,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馮異。

「文叔呢?」

「他在後面,次況跟他在一起……」

我掉轉馬首,直奔後方,果然沒走多遠,就見劉秀被一群無知百姓圍在中間,車馬動彈不得。銚期站在車駕前,手持長矛,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銚次況!」我怒喝一聲,「你婆婆媽媽的在幹什麼?」

銚期眼睛一亮,如釋重負:「陰……護軍!快來!大司馬不準濫殺無辜!」

「該死的混球!」我破口大罵,手中長鞭一卷,沒頭沒腦的見人就打,「滾開!我的劍可不是拿在手上當玩具的,找死的話就上來試試!」

圍堵的百姓尖叫,抱頭鼠竄,人群鬆開了,有幾個還不死心的,我揮手讓騎兵弓箭準備,哪個再敢攔在車前,殺無赦。

那些人這才明白過來我不是開玩笑,轟的下作鳥獸散。

我氣喘吁吁的靠近車馬,見車上劉秀右臂淌血,左手持劍,一臉的慘白。他見我過來,居然還笑得出來:「你……」

「砰!」我揮手一拳砸在他臉上。

眾人錯愕,就連尾隨我過來的馮異也呆住了。

「這個時候……這個時候還逞什麼英雄?!」我哽咽著聲音嘶吼,強忍住不讓自己落下淚來。他臂上的傷看來十分嚇人,血汙長袖,「好!你仁心仁術,你要做好人、博美名,那便讓我來當惡魔好了!」

說話間劉接的手下正閃電般包抄而至,我怒火中燒,策馬衝將過去,揚手一劍砍上衝在最前計程車兵,將他直接砍落下馬。

「我替你殺!」我厲吼。

「麗華——」

「你敢再給我受個傷試試?!」我紅著眼,回首衝他怒吼,「你傷一處,我殺一人!」

「麗華——」

「為了你,殺人放火,我在所不惜!」

「麗華——趴下——」劉秀疾吼,突然從車上跳了起來,一腳踏上車駕,飛身向我撲來。

電光火石間,我被他抱入懷中拉下馬,身側坐騎嘶鳴一聲,被人一刀砍中脖子,轟然倒地。

劉秀帶著我在地上連滾三四圈,我驚魂未定,回首只見馮異策馬挑槍斷後,銚期一把將我倆拖上馬,氣沉丹田,大喝一聲:「蹕——」

蹕!天子出巡,衛隊清道時的吆喝用語。這一聲如雷般的斷喝,將眾人嚇得剎那間丟了魂魄。

趁著眾人發呆的罅隙,銚期策馬拉著馬車飛奔向城門。

鮮血四濺,橫屍遍地,鄧禹等人已將守門士兵盡數斬殺,南門開啟。馬蹄腳踏著累累屍首,從開啟的門縫中穿越而出,奔向茫茫蒼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