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尼格來驚呼一聲,鄂溫克人最怕熊,一看到前邊的獵狗圍著一截大樹樁狂吠,樹樁上邊伸出一個黑乎乎的大腦袋,正往下邊瞅呢,估計是冬眠的黑熊,被獵狗嗅到。這傢伙睡得好好的,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看我的。」博山樺彎弓搭箭就要射,不過弓箭對黑瞎子的威脅並不大,這傢伙皮糙肉厚,就算是射中,只會激發它的兇性。
「別急,看俺的。」胖子對付黑瞎子還是比較在行的,拿出個雪梨咬了一口,剩下的挑在紅纓槍上,然後叫醜醜把獵狗帶走,又把紅纓槍伸到黑熊面前。
黑熊嗅到香味,當然不客氣,把雪梨扒拉下來,囫圇個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幾下子就嚥到肚裡,然後就把腦袋縮回去。
很快,這傢伙就從大樹後邊鑽出來,湊乎到胖子跟前,在他身上聞了幾下,然後掉頭就跑,直接從還沒有栽樹的地方跑沒影了。
大夥立刻把胖子圍住,能把黑瞎子嚇跑,那可不是一般人啊。胖子抓抓後腦勺,心裡也有點納悶:以前這幫玩意跟俺都挺親啊,這傢伙估計是睡糊塗了吧。
他哪裡知道,最近經常跟胖胖摸爬滾打,而黑瞎子則最害怕棕熊,所以才把這傢伙嚇得屁滾尿流。
又往前走了一段,尼格來忽然大叫了一聲「野豬」,然後嗖得一箭射出去。等到胖子看的時候,那隻箭已經紮在野豬的脖子上,而那隻受傷的野豬則哼哼怒吼著衝過來。
要是別的動物,受傷之後馬上就逃,可是野豬性子憨,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加之它們經常在泥裡打滾,然後到處蹭松樹油子,就跟穿著一層盔甲似的,所以這一箭射得並不深,箭桿已經耷拉下來,在灌木叢裡面一帶,就掉落地上。
「來得好!」博山樺大叫一聲,聲音裡面透著興奮,早就憋得難受,這樣的好機會怎麼能放過。刷得一箭射過去,正中野豬左邊的前腿。
野豬身子一栽,迎面又飛來一箭,正中右腿,還沒等它反應過來,又有五六隻利箭射過來,大野豬差點變成刺蝟。
胖子抓抓後腦勺:「這箭法真準啊,要是叫他們放開了射,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估計最後全都沒活路了。」
就在他思索之際,那隻大野豬又一瘸一拐地衝上來。這傢伙也真是彪悍,中了好幾箭,竟然還是屹立不倒,也不逃竄,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
「看來這傢伙只能給這些獵人祭箭了——」反正這頭野豬也活不了了,索性回去吃豬肉吧。
想到這裡,一挺手裡的紅纓槍,就要往上衝。可是還沒等他動地方,五六個獵人就各舉刀叉衝上去,瞧那架勢,比野豬還瘋狂。
等胖子走到跟前,野豬已經躺到地上蹬腿了,而且只能蹬後腿,兩隻前腿已經被獵手斬斷,腦袋上也血乎連拉。
博山樺手裡的鋼刀在野豬脖子上一抹,立刻血流如注,顯然是活不成了。眾獵人都取了一點豬血,把自己的武器塗抹一下,一個個都倆眼放光,殺氣騰騰,瞧這架勢,就算眼前有一隻大老虎,也敢衝上去當一回打虎英雄。
胖子哭笑不得看著大夥,這些人狩獵的技術不用說,都是一流的,可是這下手的狠勁,絕對也都是一流。
「兄弟們,這樣不行啊,山裡的野牲口再多,也架不住這麼殺啊,前幾天俺跟你們講的那些大道理都白說啦,凡是那些受保護的大牲口,堅決不能獵殺!」
眾人都一起嘿嘿,然後興致勃勃地看著躺在黃草上的大野豬,興奮之色溢於言表,顯然沒往心裡去。
胖子一看自個說了也是白費唾沫,一賭氣轉身就走:「要是這樣,咱們這個狩獵場也就不用建了。」
大夥面面相覷,獵殺野豬帶來的興奮和刺激也隨之而去。尼格來和博山樺追過去:「胖子,俺們一看到獵物就衝動,以後一定聽你的還不行嘛。」
胖子這才點點頭:「俺也理解你們的心情,可是這片林子你們知道有多麼珍貴嘛,將近三十年了,沒有組織過一次圍獵,才有現在的規模,不能毀在咱們手裡啊。」
尼格來拍著胸脯:「胖子大哥你放心,這肯定是最後一次——」說到這,手裡的弓箭又抬起來,嗖得一箭射出。胖子剛要瞪眼睛,看到草窠裡面躥出一隻兔子,蹦躂兩下,然後倒在地上,肚子上插著一支利箭。
胖子長吁一口氣:「好箭法,兔子啥的倒是可以射,不過只能限定在這片林子裡面。」
大夥一聽,嘴裡都興奮地嚯嚯幾聲,然後四散。胖子急得直跺腳:「現在先彆著忙啊,等遊客來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