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強領路,大夥簇擁著胖子,去看他家的蠍子。大多數人臉上都喜氣洋洋,這倒不是他們幸災樂禍,而是因為贏得了靠山屯的信任,自個的養蠍事業能夠順利發展。
當然邊上也有一些愁眉苦臉的,他們都是不準備使用靠山屯提供蠍苗的。眼瞅著帶頭人王鐵強先倒了,不禁有一種前途暗淡的感覺。
倒了王鐵強家,只見園子裡蓋著兩間磚房,看來沒少下本錢。他媳婦正站在門口,看到胖子,眼中閃過一絲怨毒,隨即又換上一副笑臉:「胖子兄弟來了啊——」
她弟弟就是因為搶劫胖子,被關進了拘留所,雖然還沒有判,但是十年八年是跑不了的。以她的惡毒心腸,自然就把原因歸結到胖子身上。不過現在還要求人家,只能暫時忍下這口惡氣。
胖子笑呵呵地點點頭:「王大嫂,你弟弟放出來沒有,那天俺都跟公安說了,也不是啥搶劫,就是鬧著玩!」沒他這樣的啊,哪壺不開提哪壺,當著和尚罵禿子。
王大嫂一時沒話說了,急不得惱不得,只覺得胸口裡一股邪火嗖嗖亂竄,憋得差點爆炸。
王鐵強嘿嘿兩聲:「胖子,先瞧瞧俺家的蠍子吧。」
說來也真是古怪,別人家養蠍子,兩三年了,也沒見過得病,很少有死的。輪到他這,一死就是好幾百,瞅著真心疼啊。
胖子既然來了,也只好象徵性的進去瞅瞅。換上靴子,開啟門,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就是道邊上的死貓爛狗屍體腐爛發出的那股氣味,極為難聞。
「還有死的沒清理出來吧?」胖子問了一聲。
「這幾天都忙著俺小舅子那事了,也沒怎麼著家,是俺家大小子給餵食添水的。」王鐵強嘴裡喃喃著。
胖子點點頭,心裡也就明白個大概。其實養蠍子的技術性也很強,別看蠍子自身有毒,但是也挺矯情。胖子也沒啥技術,就是用木盒裡面的水對蠍子稍微進行了一下改造,增強抵抗力,所以不會得病。
但是這種能力,並不能遺傳,所以像王鐵強飼養的蠍二代,那就難了。
「沒別的法子啊,先把蠍子都先清理出去,然後屋子徹底消毒;關鍵問題就是出在蠍苗上,這玩意就像生孩子似的,人家那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娃子活蹦亂跳的;你這個七個月就溜達出來,先天不足,註定要多災多難。」胖子還是毫不客氣地給他找到病根上。
王鐵強臉上刷得一下就白了,然後又由白轉紅,衝出蠍舍,順手抄起一根柳條棍子,直向他媳婦衝去:「你個敗家老孃們,這個家就敗在你手上啦——」
胖子也緊跟著鑽出來,看到王鐵強發飆,還點頭叨咕了一句:「這還有點老爺們的樣,以前實在太窩囊,媳婦的話是要聽,可是也得看啥樣的媳婦啊——」
王大嫂本來就不是省油的燈,心裡也正窩火呢,一看耗子拿槍,要造老貓的反,那還了得。於是雙手叉腰,瞪起眼睛:「你個窩囊廢,今天動老孃一手指頭試試!」
旁邊的村民見狀,不但不上前勸架,反倒都向後退了幾步,開啟一個場子。由此也可以看出,這家平時人性也不咋地。
「我削死你——」王鐵強今天也豁出去了,被壓制了這麼多年的憤怒一下子爆發出來。手裡的木棍子掄圓了,劈頭蓋臉抽下去,咔嚓一下,就斷成兩截。
王大嫂一下子被打傻了,自從過門以後,她是說一不二,就連晚上在炕上咋折騰,都是她說了算。可是今天,小綿羊竟然打起大灰狼,一時間還真叫人有點接受不了。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不知道現在算不算這樣?」胖子嘴裡叨咕著,然後就很不道德地抱著肩膀看熱鬧。
王鐵強氣極之下,打了媳婦一棍子,壓抑了多年的反抗怒火釋放出來,這一發就不可收拾,手裡剩下的半截棍子,又雨點一般落下,嘴裡還唸唸有詞:「你個敗家娘們,氣死俺爹,不好好伺候俺娘,整天不是打狗就是罵雞,今天打死你省心——」
他媳婦也終於回過神,張牙舞爪往前撲,十指亂撓,兩口子就抓撓到一塊了,噼裡噗通,在院子裡就折騰開了,弄得雞飛狗跳。
就這樣,大夥也沒一個伸手拉架的,王隊長拉拉王家富,鳥悄的出了院子。他們倆好歹是村裡的幹部,不好在這瞧熱鬧。
其他人不管這些事啊,就當看耍猴了。王鐵強家的倆孩子嚇得哇哇哭,看到爹孃都打紅眼了,也不敢上前勸啊,只是扯著嗓子在那嚎:「別打了,別打了——」
激戰中的兩口子哪還在乎這個啊,在地上來回翻滾,王鐵強畢竟力氣大,把媳婦騎在身下,大嘴巴子掄圓了,就跟不要錢似的。
他媳婦手裡一邊抓撓,嘴裡還一邊聲嘶力竭地叫喚:「王鐵強,有種你就打死老孃,你要是給俺留口氣,俺就整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