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隻豹子一直把張德武兩口子押送出靠山屯,這才施施然返回,至於那倆人是走著回去還是爬著回去,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胖子就知道一點:以後就算借給他們倆膽子,肯定也不敢來靠山屯。
到了晚上,鬧過洞房,大夥散去,人家新婚夫婦老兩口上炕睡覺。大夥邊走還邊議論:「你說猴哥那小身板,千萬別整散架了啊。」
這種擔心稍微有點多餘,第二天一早,耍猴的依舊精神抖擻,媳婦翠花在熬粥的時候,還舀了一小勺豬油放在粥裡:「虧了身子,得補補。」
本來給了新婚夫婦三天的休息時間,可是耍猴的撂下飯碗,騎著新買的大孔雀,直奔南窪子;翠花也跟著大腳嫂上雞場忙活。而且幹起活來,一點不比棒小夥遜色,將近二百斤的飼料袋子往肩膀上一扛,行走如風。
「這兩口子現在看起來還挺般配。」大夥都這麼說。
胖子也對這樁婚事十分滿意,不過還是擔心翠花的哥嫂整出啥妖蛾子,所以沒敢上山,閒著沒事,就在村子周圍栽樹。
這個已經是胖子和靠山屯那些小娃子們的傳統保留節目,實在沒啥乾的了,就動手栽樹。經過這幾年的勞作,已經小有規模,絕對稱得上是一個苗圃了。
最早栽下的紅豆杉,早就超過一人多高,有點蔚然成林的意思,如果有人收購,現在完全可以出售。
胖子一口氣栽下百十棵,然後坐在道邊抽菸,心裡盤算著:要不要跟葉廳長打個招呼,以林業廳的名義,把這些樹苗賣嘍,畢竟要是長得太大,移栽的成活率就沒有保障,胖子也不可能跟著各處幫忙栽樹去。
正琢磨著呢,就看到一輛小吉普從遠處開過來,從胖子身邊呼嘯而過,跑出幾十米,然後又一個急剎車停下。
胖子站起身,把鐵鍬往肩膀上一扛,就迎上去,肯定是車裡有認識人,發現他這尊彌勒佛在道邊坐著呢。
沒等胖子靠近,車門一開,只見車上跳下一名公安。胖子一瞧就樂了:「月明,今個咋這麼有空,趕緊上俺家,好好喝兩杯。」
蕭月明經過幾年的磨練,英氣不減,反倒多了幾分成熟幹練。現在一直是作為公安局長的接班人來培養,如果沒有什麼大閃失,不犯原則性錯誤,估計是沒跑了。
一個眼色丟過來,蕭月明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次是來辦案的,有人把你告到法院。」
胖子一點都不吃驚,張德武兩口子吃了大虧,肯定要折騰折騰,不過這兩口子也夠渾的,這事告到法院,那不是自討沒趣嘛。
於是點點頭:「呵呵,沒事,俺肯定配合,這就走啊?」
「先到你家,車上還有兩名法院的同志呢。另外張翠花和一個叫耍猴的,不知道大名叫什麼,都一起成了被告。」蕭月明重新坐到車上,胖子在前面領路,開進了靠山屯。
直接到了胖子家,大夥都下了車,一名司機,兩個法院的,一男一女,再加上蕭月明,共有四人。
胖子把他們往屋裡讓,笨笨和嘟嘟看到蕭月明,都認識他,傻乎乎地上來擁抱。蕭月明沒法子,只得抱了一下,然後拍拍它們的大腦瓜子:「來得太急,沒給你們帶吃的啊。」
笨笨比較熱情,也要跟法院的同志親近一下,那個名叫李曉的男同志嚇得躲到胖子身後。出乎意料的是,那個女同志卻眼前一亮,朝笨笨衝過去,摟脖子,拍腦袋,透著股子興奮勁,估計是以前家裡有過毛熊玩具,這回看到真的了。
笨笨反倒有點招架不住,打了兩個噴嚏,掉頭往屋跑,女法官直接就追進去。
胖子呵呵笑著,請大夥進屋,本來挺嚴肅的場面,一下子就被攪得輕鬆起來。
蕭月明先到胖老頭那屋給請了個安,然後才到胖子的西屋談公事。李曉以為是胖子的長輩,就隨口問了一句。蕭月明也就隨口說了一句,李曉一下子就愣神了:原來是這麼大的幹部啊,這個案子可不好辦了。
毛毛給大夥倒上茶,女法官又對小老大發生興趣,抱著它不撒手,然後一邊跟胖子談話,李曉負責記錄:「黃良同志,下面我們把案子說一下,然後在這邊再調查取證。看看是否需要開庭審理。張家莊的張德武夫妻,告你詐騙他們一匹大紅馬,張翠花和那個叫耍猴的都是從犯,我們就是為這個案子來的。」
胖子嘿嘿兩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一點也沒隱瞞,又叫人找來張翠華和大腳嫂,以及相關人等都寫下了證詞,案子就已經十分明瞭。
聽胖子把事情都抖落完了,蕭月明也心中暗笑:胖哥的手段現在越來越厲害了,估計在他這個一畝三分地,絕對沒有人能討到便宜。
法院的兩名同志商量一下,覺得這個案子實在是一齣鬧劇。女法官一邊摸著小老大的小爪子,一邊忿忿地說:「回去之後,對原告一定要好好批評教育,這個案子我看就不用開庭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