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炮手的引領下,胖子和奇奇往村子南頭溜達,據說每天就跟放羊似的,都要把這些狐狸跟貉子撒到草甸子上。而車老闆子,則去張炮手家裡補覺。
出了村一瞧,好傢伙,只見二三十人散落在草甸子上,三三兩兩的狐狸貉子悠閒地在地上溜達,其中幾個雪白的身影尤其顯眼。
「白白——」奇奇老遠就喊了一聲,隨後就見那幾個棉花團飛速移動過來,將她圍在當中。尤其是四個小傢伙,在奇奇身前身後直蹦高;白白稍微穩重一些,用腦袋在奇奇的腿上一個勁拱。
「沒見它們這麼撒歡啊,這下可看見親人啦!」張炮手見識過奇奇的威力,所以並不驚訝,只是感嘆,他有幸看到了動物吐露真情的一面。
胖子也蹲下身,摸摸白白的後背:「好像長膘了,伙食不錯啊,偷了幾隻雞?花臉呢?」
張炮手尷尬地摸摸腦袋:「花臉狐狸前幾天進山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它是狐王,在村子裡隨便溜達,沒人敢惹,冬天都呆得好好的,一開春就跑沒影了。」
胖子轉轉小眼珠:「八成是回靠山屯串門去了,沒事,這傢伙神出鬼沒的,在俺家的時候就這德性。」反正他是不用替花臉擔心,花臉絕對是大青山的獨行怪俠。
其它情況也不用問了,一瞧這些狐狸,都跟大爺似的,待遇肯定錯不了。胖子就只能一個勁說:「這幫玩意都是野生的,沒那麼大驕毛,不用太慣著。」
瞧了一會,留下奇奇在這跟白狐玩耍,胖子也去張炮手家裡睡覺,一直睡到黑天,這才起來吃飯。
車老闆子已經睡醒了,在張大力村長的陪同下,也到生產隊的飼養場轉了一圈,然後把奇奇領回來,奇奇則把白狐一家子領回來。
張大力特意殺了一隻下蛋的母雞,給胖子他們燉上了。不光是飼養場,上兩天,他們剛剛給土產公司運送了一萬個土籃子,而且又預定了一批裝水果的花簍,編筐窩簍,已經成為張家窩棚最大的副業。
領著大夥找到了奔頭,張大力最想要感謝的人就是胖子。
因為要開車,所以胖子和車老闆子都沒喝酒,不過話是嘮得十分投機。聽說張大力還要擴大梢條的種植面積,全力發展這個產業,胖子也就徹底放心了:特色發展,就是要突出一兩樣,像靠山屯那樣大撒網的,絕對是個特例。
晚上八點多,胖子一行三人離開了張家窩棚,雖然張炮手他們極力挽留,但是因為奇奇要上學,所以就連夜返回。
又跑了一宿,奇奇最享福,倒在胖子的懷裡睡覺,嘴裡偶爾還叨咕幾句夢話,胖子聽著好像是一個勁拜拜、拜拜的打招呼,估計是說白白呢。
天亮進村,胖子碰到鼻涕娃,第一件事就是向他神秘兮兮地彙報:「胖子叔,花臉回來了,而且還領著倆狐狸呢。」
胖子拍拍後腦勺:「這傢伙,知道快種水稻了,麻溜就回來打更。呵呵,還領回來倆小弟,看來是當老大當舒服了。」
「胖子叔,不是小弟,是倆老狐狸,臉上的毛都快白了,估計都快成精了,你趕緊回家瞧瞧吧。」鼻涕娃吸溜了一下鼻子,小臉上露出一絲畏懼。沒法子,狐狸精的故事聽得太多。
胖子抓抓後腦勺,嘴裡叨咕了一句:「這個花臉搞啥名堂——」
奇奇從車上蹦下去,一溜煙跑回家,胖子也緊隨其後,進了院子,就看到奇奇鑽進了倉房,然後就領著花臉狐狸出來。
花臉還是那副高深莫測的德性,從來不對人表示出太大的熱情,目光深邃,像個哲人。它走到胖子跟前,用腦袋拱拱他的大腿,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只見倉房裡面又溜達出來兩隻狐狸,看樣子有點步履蹣跚,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都瘦得皮包骨頭,鬍鬚、眉須都白了,其中一隻也是花臉。
「還真是兩隻老狐狸啊,這種狀況,在大山裡面還能活著,真是個奇蹟。」胖子嘴裡嘟囔了一聲。
野生的動物,年老就意味著淘汰和死亡,自己無法捕獵,反倒會成為別人口中的獵物,這也是叢林法則的一部分。
奇奇眨眨大眼睛:「紅紅,這是你的親人吧,接它們來養老是吧?」
胖子咂咂嘴,覺得奇奇有點異想天開,但是除了這個解釋,還真找不出更恰當的理由。胖子心中嘖嘖稱奇:難道狐狸也知道孝心,這可是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