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溜達回家,老吳頭還問呢:「抓到賊啦?」
「是二肥子瞎咋呼,這小兔崽子,等明天收拾他。」胖子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要說這財帛動人心啊,村裡一下子發了這麼多錢,還真得提防一些,看萬一有人看著眼紅,動了歪心眼。」老吳頭嘴裡提醒胖子道。
胖子眨巴眨巴小眼睛:「沒事,咱們屯子就是鐵板一塊,大夥都跟一家人似的,誰要是不開眼,來了就叫他有來無還。」
這兩年大夥日子好過了,也有那遊手好閒的,專門剜門盜洞,上別人家倉房偷年貨。實在沒啥拿的,連豆包、瓜子啥的都給拎走。
一般時候,豬肉都在當院用冰塊子凍著,頂多就是丟點小零碎,可是這玩意叫人來氣啊。
幹這事的,一般都是本屯子人。但是靠山屯就像胖子說的,大夥一條心,真沒這手腳不乾淨的。
就是曹國救幹了一把裡通外國的勾當,蹲了半年監獄,出來之後就改邪歸正,老老實實當起了豬倌。
而且大夥幫他張羅娶媳婦,曹國救心裡老感激了,當然不會再幹這種事。
要是外屯子的人來,村裡基本上家家都有狗,聽到有外人動靜,全屯子狗都一起叫喚,所以生人在晚上一般不敢進屯子。
再說石中玉回到野菜廠,翻來覆去睡不著啊,來了大半年,每天的活計也不太累,還有一幫老頭老太太幫忙。
兜裡揣著六百塊錢,感覺沉甸甸的,靠山屯鄉親們的樸實,他心裡有數啊。
好容易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又覺得肚子難受,咕嚕咕嚕要鬧肚子,趕緊穿衣服往外跑。李強跟他在一個炕上,被他弄醒了,於是問了一句:「小石頭,大半夜的幹啥去?」
「方便一下。」石中玉噼裡撲嗵跑出屋,直奔廁所。野菜廠的廁所在院子的西南角,因為東北刮東風和北風的時候比較多,所以一般的廁所都建在這個方位。
把肚子裡面的存貨清理乾淨,石中玉剛提上褲子,就見外面又進來一個黑影,他還以為是李強呢,也沒在意。
忽然間寒光一閃,那人拿出一把刀子,頂在石中玉的腰眼上:「別動——」
小石頭倆手正在褲腰帶上忙活呢,立刻愣在那裡:「幹啥?」
又一個黑影閃進來:「別出聲,不然給你放血。」然後拿出來一團子破布,就把石中玉的嘴給堵上。
另外一個,伸手在他挎兜裡面翻找,很快就摸出一沓錢,用手電筒一晃,都是大團結,忍不住嘿嘿兩聲:「真是有錢啊,上廁所都帶這麼厚,準備當擦屁股紙咋的!」
石中玉心中氣急,趁那倆傢伙得意之際,飛起一腳,踹到拿刀子那傢伙的膝蓋上;然後這邊身子一撞,把向錢看的那個人撞個趔趄,隨即倆手提著褲子,衝出廁所。
不料,外面還一個放風的呢,伸腿一絆,石中玉就摔倒在地,然後被那人騎到身上。
「這傢伙還挺兇,把刀子給俺,先給他放放血。」數錢的傢伙把錢裝進兜,然後招呼拿刀子的。回身一瞧,愣是沒找到,扭開手電筒晃了一下,原來已經掉進茅坑裡面。
原來呢個拿刀子的冷不防捱了一腳,身子向後一退,正好一隻腳伸進茅坑,一下子就栽倒在那裡。廁所的蹲位是用大板子釘的,比較寬,直接就把他露進去。
還好是大冬天,下面的屎尿都凍成冰,要不然,這下子估計就灌飽了。
把同伴拉出來,一身臭氣,剛才小石頭弄出來的還熱乎著呢,蹭了這傢伙一身。可把這傢伙氣壞了,把刀子重新找到,原來是一把殺豬刀,衝出去要捅石中玉。
「別整出來太大動靜,估計屋裡還有不少錢呢,咱們別進屯子,估計現在屋門肯定沒插,先進去連窩端再說。」裝錢的那人看來是頭兒,野心也比較大,把石中玉的倆手倆腿綁上,後三個人就向宿舍摸去。
剛走到半路,只見對面兩個綠點晃悠過來,開始以為是狗,可是卻沒聽到狗咬。用手電筒一晃,卻是一隻大貓。
「嚇老子一跳。」掉茅坑的傢伙本來就氣不順,飛起一腳,向大貓踢過去。
這下可壞菜了,那大貓忽然喵嗚一聲怒吼,嗖得一下躥起來一人多高,爪子一揮,連皮帶肉,就從那傢伙臉上劃拉下來好幾條子。
旁邊那倆人都看傻了:這是貓嗎?
其中一個掄起手裡的鎬把子,向大貓砸過去,那傢伙嗖嗖嗖就跑沒影了,神出鬼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