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個辦法,早些年有這個講究,叫沖喜,我看老哥哥這口氣吊住了,一時半會應該沒事。」李五爺慢條斯理地發表自己的看法。
胖子拍了一下大腿:「這個願望應該滿足,再說二愣子跟二丫頭情投意合,早點晚點都是結婚。」
「啥也沒準備呢,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別叫二丫頭心裡委屈啊。」王大娘心思挺細。
劉二丫也早就來了,在地下忙著招待探望的鄉親們,她咬著嘴唇說:「大娘,俺沒意見,爺爺是看著我和愣子哥長起來的,無論如何,也不能叫老人家就這麼走了!」
「好,那俺就給你們張羅!」車老闆子又露出烙頭忙的本色。
「別忙,這事還得進城跟二丫的家裡人商量一下,老闆叔,咱們開車連夜進城,大娘您也跟著。」胖子見過劉鐵蛋子一家,都很樸實,這事真有的商量。
「我也去。」李五爺拄著柺棍站起身,也要出馬。
胖子卡吧兩下小眼睛:「您老歲數大了,做四輪子顛顛噠噠,就在家吧。」然後又轉向二愣子:「你和二丫頭照顧老爺子,過三四個小時,就喂兩勺參湯。」
車老闆子剛跑了一趟縣裡,二話不說,又把四輪子發動起來,拉著胖子和王大娘,在茫茫的夜色中,開出靠山屯。
第二天早晨,公雞剛剛打完鳴,四輪子就又開回來。它這一突突,全屯子都聽到了,都趕過來打聽訊息。
就連大辮子和奇奇也來了,奇奇手裡拎著把自己喝的兩袋奶粉,後面毛毛還抱著兩包槽子糕,笨笨它們也都要來,被奇奇給攆回去。
毛毛今天也懂事,沒有像以往那樣偷食,跟在奇奇身後,小腿拐了拐了的,十分乖巧,不吵不鬧。
「胖子,咋樣啊?」李隊長看到胖子,劈頭就問。
「嘿嘿,給大夥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鐵蛋子和二丫頭的父母。」胖子把劉大爺劉大娘介紹給大家,然後就趕緊進屋,就連老藥子,也跟著回來了,好歹也行醫幾十年,比較有經驗。
王老爺子的狀態竟然比昨天又好了一些,二丫頭正給他喂參湯呢,他自個已經知道張嘴吞嚥。眼神也靈活了一些,看到二丫頭的父親,一個勁點頭,想要張口說話,結果一下子嗆了一口,竟然背過氣去。
這下子大夥慌了手腳,老藥子連鞋也顧不得脫,掏出銀針,在老頭的太陽穴扎進去兩針,然後又叫二愣子把老爺子的衣襟掀起來,在胸口紮了五針。這也有個名頭,叫做「七星針」。
老爺子終於慢慢清醒過來,這下子大夥誰也不敢再刺激他,都到外屋地商量事。
「這也就是有參湯吊著,要不然早就氣絕了。老爺子既然有這個願望,咱們兩家幾十年的交情,倆孩子也同意,我們當然沒意見。」劉大爺既然來了,那就是贊同這事。
大夥都長出一口氣,李隊長和車老闆子嘀咕兩句,就一起走出去,不大一會,大喇叭就開始廣播:「大夥都注意啦,二愣子和二丫頭明天結婚,俺也不用分派任務了,誰有多大勁就幫多大忙,都到新房去就成,就挨著胖子家!」
一連嚷嚷了三遍,然後就重新返回,只見二愣子正給他爺喂吃的呢,奶粉泡的槽子糕。老爺子也知道婚事定下來,精神大好,竟然吃了小半塊。
「瞧瞧,沖喜這個法子還真靈。」李五爺攆著鬍鬚,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胖子轉轉小眼珠,告訴二愣子隔幾個小時就喂點參湯和蜂王漿,然後就跟車老闆子他們出去張羅婚事。
房子有了,也不用收拾,只不過其它的東西一樣也沒準備呢,估計也夠忙活的了。
胖子昨天中午就回來了,到現在還沒進自個家門呢,看到他的影,笨笨它們幾個就跑過來,結果卻被人群給擋在外面,愣是沒擠進去。
大夥基本上沒有空手的,都拎著東西,暖壺、臉盆、被面啥的。胖子拿出紙筆就開始登記,某一樣太多的,後面的就不收了。登記完了之後,把單子遞給車老闆子,看著缺啥少啥,一會馬上就買去。
車老闆子對這一套都駕輕就熟,把還需要準備的東西叨咕出來,胖子都拉到紙單子上面。
十多個嬸子大娘直接就把被面拿走了,分成幾夥,一家做一套;王三炮領著一夥人準備伙食,先把自個家一頭肥豬殺翻;大腳嫂拿著紙單子,拉上二愣子和二丫頭,由車老闆子家老小子開著四輪子進城買東西,隨身的衣服啥的,都需要準備,順便把李二大廚拉回來,還得他掌勺呢。
因為有好幾家都準備在冬天給娃子操辦婚事,所以很多東西都能湊上。李長江跟兒子把打好的傢俱都抬來了,不抬不行啊,李五爺拿著柺棍在那指揮呢:「俺孫子的傢俱到時候我給張羅,現在就得拿出來先給人家用。」
大夥七手八腳把炕琴立櫃梳妝檯啥的都安置好,屋裡立刻就變樣,有點新房的意思了。隨後幾個沒出嫁的大閨女就拿來繡好的門簾窗簾枕套幔帳腰啥的,該掛的掛,該裝的裝,不到一上午工夫,新房就裝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