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夥子向前邁了一步,然後忽然出拳,毫無徵兆地一拳打在胖子的肩膀上,把胖子都打了一個趔趄。
隨後,暴風驟雨一般的拳腳,就往胖子身上招呼,一招一式,如同小河淌水,連綿不斷。雖然是在黑夜之中,但是卻精準無比。
胖子一連吃了幾記老拳,也不覺打出肝火,知道碰上了練家子,比技巧肯定不是對方的對手,索性一力降十會,拼著捱了對方兩拳,然後閃電般撞上去。
胖子就跟人肉炸彈一般,把那個小夥子拱翻,不過對方也不含糊,在地上一滾,然後就飛身躍起。
可是胖子更快,如影隨形,當那個小夥子蹦起來的時候,立刻就被他抓到手中,倆胳膊一甩,跟炮彈一般飛出去,咚得一聲,落到河裡。
「嘿嘿,管你大江還是大河,先到俺們村小河裡泡一會吧。」胖子打了個呼哨,醜醜就飛奔河邊,盯著水裡撲騰的那傢伙。
胖子晃晃蕩蕩來到那個一直端坐的老者身邊,然後叼起一根菸,點燃之後又把火柴湊過去,把對方的菸袋點著。
老頭吧嗒了兩口,然後點點頭:「俺們爺倆看走眼了,你小子不是肥豬,是頭狗熊。」
「呵呵,狗熊就狗熊吧,俺還以為您老要說俺是老虎呢。」胖子抓抓後腦勺,有點不大滿意。
「先把你那條狗叫回來,別讓大江傷了它。」老頭依舊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彷彿他依舊勝券在握。
「你說醜醜啊,沒事,它是狼犬,獵犬跟野狼配出來的,兇著呢。」胖子也不著急。
老頭騰一下站起來:「大江,先別上來——」
不過他提醒的還是晚了一點,那個小夥子已經被醜醜又一次逼到水裡,要不是他反應機敏,把手臂橫在脖子前面,擋了一下醜醜的利齒,估計脖子就危險了。
即便這樣,手臂還是被咬了四個深深的血洞,痛徹骨髓。
「醜醜回來。」胖子已經看到這一幕,於是把醜醜叫回來。
「我們輸了,你小子剛才那一跤,也是故意摔給俺們瞧的吧。」老者抬起鞋底,磕打磕打眼袋杆。
「到俺家坐坐吧,那個兄弟的傷也得處理一下。」胖子雖然佔據了上風,但是並不得意,這件事其實很麻煩,估計現在南窪子有黃金的訊息,已經傳開了,肯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惦心。眼前的老者看來不俗,胖子決定跟他好好談談,希望流言止於智者。
一直到了鹿場,就看到幾雙綠瑩瑩的眼睛向這邊閃爍過來,胖子嗷嘮一聲,又都回去了。那個老頭咦了一聲,問了句:「這是啥狗?」
「是俺們養的豹子。」胖子開啟門,拉亮電燈,只見布日古德已經在炕上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
弄出點清水,給小夥子沖洗一下傷口,然後拿出一瓶雲南白藥,幫他敷上。胖子斷定這傢伙也是個狠人,傷口挺重,但是始終沒吭一聲。
「老爺子,不打不相識啊,還好沒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胖子笑呵呵地坐到椅子上。
那個老頭向窗外瞟了一眼,隱隱約約看到兩隻豹子的身影閃過,終於相信了胖子的話:「用胖子當看門狗,好大的氣派啊!」
「嚇唬人的玩意。」胖子還來了謙虛勁。
「老朽黃金榮,今天認栽了。」老頭嘆息一聲,站起身向胖子作了個揖。
胖子抓抓後腦勺,趕緊也鞠了一躬:「黃金榮,這個名字挺熟悉啊,好像解放前上海灘有個流氓頭子就叫這個,難道跑到俺這個小地方來了,呵呵呵——」
正瞎琢磨呢,就聽老頭又說:「俺姓榮,解放前一直淘金,在這個圈裡還有點薄名,大夥就給起了這個綽號。」
胖子能聽得出來,老人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自傲,想來這個綽號,曾經帶給他無上的榮耀,應該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
不過胖子的表情有點不配合,一點變化沒有,只是嘿嘿兩聲:「黃老爺子——不,是榮老爺子,俺跟你們說實話,俺那錢真不是在南窪子淘金賺的。」
老頭稍稍有點失望,很顯然這個胖子沒聽過他的名頭,不由嘆息一聲:「老嘍——不過俺的年紀雖然老了,眼睛卻還沒老呢。南窪子俺去了一趟,確實是一塊寶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