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四周想起一片驚呼。只見碗裡的雞蛋,蛋黃就像小太陽似的,蛋清更是凝而不散。
這麼一比,高下立判。那人又打了一個雞蛋和鴨蛋,個個都是如此。
胖子抱著膀瞧著面前的竹竿:「這回看你還有啥說的!」
竹竿臉也憋紅了,眼珠子也瞪起來:「反正俺這雞蛋是從大青山收來的!」他心裡尋思好了:大青山的雞蛋也不帶把,沒啥記號,俺就一口咬定,看你有啥招!
胖子不慌不忙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大夥都瞧瞧,俺就是大青山下靠山屯的,你說在俺們那收購的,咋沒看你去過!」
「大青山地方大了,也不就你們一個靠山屯,俺是在下窪子收的雞蛋,也在大青山腳下,當然也可以叫大青山雞蛋!」竹竿臉紅脖子粗地跟胖子爭辯。
這下胖子還真沒轍了,竹竿的話雖然是強詞奪理,但是也正好鑽了胖子他們的空子。胖子突然意識到,在產品的銷售上還存在很多問題,雖然要走品牌的路線,但是卻沒有進一步完善。
拍拍腦瓜,胖子覺得回去之後,必須把這個事解決一下,起碼要從包裝、商標這些方面下手,規範經營。畢竟這個時候,假冒偽劣的風氣還沒有興起,有點措施就能見效。哪怕是弄個指甲大的小商標貼上去,也就能分出真假啊。
就在他琢磨的工夫,看熱鬧的人都把他圍住:「同志,你這個雞蛋鴨蛋賣不賣啊?」
胖子嘿嘿兩聲:「對不住大夥啊,俺這個是準備送人啊,不能賣啊。」
那些人臉上都現出遺憾的神色,一個個都走了,也沒有人再去買竹竿那幾筐雞蛋。急得竹竿一個勁嚷嚷:「大夥別走啊,俺沒騙人,確實是大青山的雞蛋……」
這傢伙還沒完了啊——胖子咂咂嘴,然後湊到竹竿面前:「兄弟,這就是你不講究了,你就好好賣雞蛋得了,幹嘛非得把大青山帶出來。」
竹竿的生意叫胖子給攪和黃了,心裡一騰騰冒火,要不是這個胖子太肥,胳膊比他大腿還粗,真恨不得胖揍一頓:「死胖子,俺就嚷,你還能給我抓派出所去啊——雞蛋鴨蛋,大青山的雞蛋嘍——咳咳——」
「嘿嘿,嗓子可是自個的。」胖子看他聲嘶力竭,喊得咳嗽起來,也不覺好笑。心裡暗暗發狠:你小子再嚷嚷,就只能把你這幾筐雞蛋連窩端啦。
胖子當然有辦法治他,隨便調來幾塊石頭,或者乾脆叫他的籃子直接扣到地上。不過胖子並不準備這麼幹,畢竟做小買賣的也不容易,再說這事也是胖子他們自身的生產不完善,不能全怪人家。
哪知道這個竹竿還是個犟脾氣,說話十分嗆火:「死胖子,俺就這麼吆喝,有轍你想去,一個窮山炮,還跑這得瑟起來了呢!」
胖子這下可真惱了,別看他表面嘻嘻哈哈,跟個老好人似的,不過這幾年融入農村,骨子裡真把自個當成一個農民,最受不得的就是對農民的侮辱,像竹竿這樣打擊一大片,已經觸及到胖子的底線。
媽個巴子的,俺們連縣長和日本人都不慣著,你敢這麼得瑟啊,不給你點厲害瞧瞧,還真以為農民兄弟是好欺負的!
胖子把自個的兩筐雞蛋拎起來,瞟了一下對方的幾個裝雞蛋的土籃子,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買瓶汽水,不知道退瓶;看場電影,不知道啥名,像你這樣的山炮,以後少進城丟人!」竹竿以為自己佔了上風,越發得意。
胖子也不搭理他,先把自個的兩個大筐收起來,然後又轉悠到竹竿的斜對面,準備展開報復行動。
就在這時候,只見大街上的行人忽然炸了營,瘋了一般往馬路牙子上邊跑,還有人大聲嚷嚷:「馬毛了,快閃開啊!」
胖子定睛一看,只見一匹大馬拉著個馬車,狂奔而來,氣勢十分驚人。路邊的站牌被馬車都颳倒好幾個,那匹馬卻依舊順著大道,一路飛奔,倆眼都直了。
因為人太多,擁擠之下,一個挎筐的老太太被擠倒在馬路上,急切之間,說啥也爬不起來。她倒下的地方,正在馬車前面,那匹馬橫衝直撞,顯然是不會停下了。
胖子也嚇得夠嗆,也顧不得跟那個竹竿較勁,邁開大步,向驚馬衝過去,與此同時,道路的另一邊,也有一個身影衝過來,看那架勢,也要勇攔驚馬。
「誰呀,能有這個勇氣?」胖子離得比那人遠,心中也敬佩不已,估計是歐陽海一樣的解放軍。要知道,這牛馬要是毛了,就跟瘋了一樣,極為危險;尤其是這傢伙,後面還拉著一輛大馬車,一下就能把人帶到車軲轆底下。
電光火石之間,胖子也終於看清那個人影,差點驚掉下巴:細拔連天的,正是剛才跟他較勁的那個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