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村子周圍,有不少野牲口。俺們村的老百姓習慣了,見怪不怪;不過你們這些大人物恐怕受到驚嚇,要不咱們就看到這吧?」胖子看到李淑仁目光游離不定,於是輕描淡寫地使了一招以退為進。
李淑仁還沒等說話,李嘯虎就惡狠狠地吼了一嗓子:「沒什麼好怕的,難道還有吃人的猛獸不成!」
說完,邁開大步,繼續向鹿群走去。腳上的鞋底呱噠呱噠,就像打竹板似的。
胖子抓抓後腦勺,心裡話:就怕你們裝熊,草草收兵,俺們司令員後面安排的那些好戲不能上場。
鹿群悠閒地在地上吃草,大多數公鹿都褪去了鹿角,腦瓜頂剛剛冒出嫩茸。掉角之後,這幫傢伙就老實多了,相互之間也不再頂架,所以山坡上一片和諧的景象。
最舒服的還是鹿群的總管二柱子,他躺在草地上,身下鋪著羊皮襖,臉上扣著個帽子,估計已經睡著了。
「山裡的野鹿很多吧?」李淑仁看著剛剛冒芽的鹿茸,心裡也不禁癢癢的。
「也不算太多,豹子、老虎、狼群啥的,經常捕食鹿群,老弱病殘的,基本都被那些野牲口給吃了。」胖子慢條斯理地說道。
「山上還有猛獸,你嚇唬人呢吧!」李嘯虎以為胖子危言聳聽,鼻子裡面嗤了一下。
話音剛落,就見悠閒的鹿群一下子四散,就像炸營一般,隨後,兩條高速飛奔的身影,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迎面撲來。
它們身上斑斑點點,看起來是那麼美麗和高貴,鋼鞭一般的尾巴自如保持身體的平衡。跑動之間,身上的筋骨皮肉是那麼協調,充滿了美的律動。
不過,除了胖子之外,這些人可沒有興趣去觀賞豹子體現出的運動之美,全都發足狂奔,逃命去也。
跟豹子比賽跑,絕對是一個愚蠢的做法,可是本性使然,就連年近七旬的李淑仁,也恨不得生出四條腿來。
胖子則一騎絕塵,兩條腿就像蹬了風火輪似的,風馳電掣,把其他人遠遠甩在後面;後面那幾個人把吃奶的勁使出來,也追他不上。
最慘的就是李嘯虎,鞋底張嘴,跑起來十分不便,所以落在最後,比他爺爺還慢了幾步。
山坡上躺著的二柱子把臉上扣的帽子拿下來,嘴裡叨咕了一句:「胖子跑得真快啊」,然後就又把帽子蓋到臉上。
撲嗵——李嘯虎的鞋底折了過來,一下子撲到在草地上,翻滾兩下,剛要爬起來,就被一隻大爪子按在草地上。
隨後,他就看到一雙黃晶晶的大眼睛,兇光閃爍正在跟他對視。真有吃人的猛獸啊,在巨大的恐懼之中,李嘯虎想暈過去都不成,只能死死閉上眼睛,心裡瘋狂地祈禱:別吃我啊我吃我——
感覺到豹子堅硬的鬍鬚紮在臉上,熱乎乎的腥氣鑽進鼻孔,李嘯虎覺得,死神馬上就要降臨。
在幾十米開外,李淑仁也停住腳步,回頭看著自個的孫子被豹子按在草地上,生死未卜,他也撲嗵一屁股坐到地上:「造孽啊——」
胖子也溜達了回來,蹲在李淑仁的身邊:「豹子好像沒下口啊,估計你孫子還有救。俺就說嘛,這裡時不常就有猛獸出沒。」
李淑仁早就沒了那種高姿態:「小兄弟,快點想辦法把俺孫子救下來,求求你啦!」
胖子使勁撓撓腦袋:「就算是狗急眼了,也不能靠近啊,更別說豹子啦——快點看,豹子跑了!」
只見那兩隻豹子忽然莫名其妙的又跑開了,到了鹿群附近,然後都伏在草地上,鹿群也不在乎它們,繼續低頭吃草,好像這倆傢伙就是守護他們的牧羊犬一樣。
李淑仁連忙跑過去,只見自個的孫子依然緊緊閉著眼睛,嘴唇上一點血色也沒有,還不停地顫抖:「別吃我——」
「這傢伙估計都沒人味了,豹子都不吃他。」胖子叨咕了一聲。李淑仁也顧不得跟他計較了,一把抓住孫子的倆手,只覺得入手冰涼:「小虎,沒事啦,快睜開眼睛瞧瞧,我是你爺爺啊!」
他的喊聲並沒有收到什麼效果,李嘯虎就跟中邪了似的,依舊哆嗦成一團,嘴裡還是念念有詞。
胖子在後面捅捅李淑仁:「他這是驚嚇過度,要是不趕緊明白過來,估計以後就瘋了。」
李淑仁覺得孫子有神經錯亂的可能,也麻爪了:「這——這怎麼辦啊?」
「當頭棒喝,你老使勁扇他兩個耳雷子,估計就能把他打醒嘍。」胖子在一旁支招。這招雖然有點餿巴,不過應該能有效。
李淑仁揚起巴掌,卻說啥也下不去手,就這麼一個寶貝孫子,平時都嬌生慣養,沒碰過一個手指頭啊。
「小兄弟,你替我打兩下吧。」李淑仁看到身邊就剩胖子了,只好求他。
胖子愁眉苦臉晃盪腦袋:「俺可不能平白無故打人啊,俺平時要是跟人打架,回家媳婦就叫俺跪搓衣板,不行不行——」
「這個給你!」李淑仁從兜裡取出一個錢包,從裡面抽出一沓大團結,塞到胖子手裡。
胖子一手掐錢,一隻手指在嘴裡沾了點吐沫,然後開始數錢:「一十,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