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如不告訴你啦,這不是自個找罪遭嗎。」胖子不滿地嘟囔著,穿上衣服開啟門,醜醜一下子就撲上來,倆爪子搭在胖子的肩膀上,伸出大舌頭,哈哧哈哧給胖子先洗洗臉。
胖子也被它整精神了:「臭小子,你等著,一會非把你跑拉胯不可!」
說到做到,胖子今天早晨跑起來倆腿生風,嗖嗖嗖就跟吃了興奮劑似的,醜醜玩命跑也沒追上他。
一塊回到家,人少了很多,基本上在誰家住的,都留著吃早飯了。爐子早就生著火,屋子裡面暖洋洋的,奇奇她們幾個小丫頭都已經洗完臉,黃婉瑩正給她們編小辮呢。
「回來了,黃叔叔。」大辮子跟黃建國打了一個招呼,忽然發現,對方看向她的眼神變得十分微妙。於是向胖子瞟了一眼,看到胖子憨笑著點頭,大辮子也就明白過來:交實底了。想到這裡,不由臉上一紅,垂下頭去。
黃建國卻連說了幾聲好,然後被胖子趕緊拉著洗臉去了:昨天晚上咋告訴你的啊,不能露餡啊,你沒看大夥都啥眼神瞅你呢!
早飯就是大米粥饅頭加鹹菜,因為老爸來了,胖子特意把木盒裡面珍藏的鹹鴨蛋和鹹鵝蛋拿出來。
丫丫她們見了,一個勁嚷嚷:「胖叔叔,這麼好的東西,咋不早點拿出來,小摳!」
胖子看到黃婉瑩把自個的鴨蛋黃摳出來給丫丫和吳瓊,心裡不由感嘆一聲:「真是好孩子啊。」
於是說道:「這是特意給你們黃姐姐留的,你們幾個小丫頭就算是借光了!」
丫丫伸伸小舌頭,趕緊把碗裡的鴨蛋黃還給黃婉瑩,然後她就發現了很奇怪的一件事,只見昨天來的黃伯伯,把自個的鴨蛋黃摳出來,放到胖叔叔的碗裡,嘴裡還說:「黃良,我不願意吃這個。」
「哈哈,黃伯伯,胖叔叔也姓黃,還有婉瑩姐姐也姓黃,真像一家子啊。」小丫頭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使勁嚷嚷起來。
胖子做賊心虛,趕緊把鴨蛋黃又轉給奇奇,然後拍拍腦門:「哎呀,我這才注意到,瑩瑩原來是跟我一個姓啊,瞧瞧俺這個乾爹當的!」
「胖叔叔最笨了!」奇奇在鴨蛋黃上嗑了一小塊,然後又送還到黃建國的碗裡。
黃建國臉上美滋滋,心裡更甜:哎呀,還真有點天倫之樂的感覺啊——
不大一會,武老頭和王書記溜達回來,他倆在王三炮家裡住的。看到桌子上的鹹鴨蛋,武老頭不由立立起眼睛:「胖子,等走的時候給我裝百頭八十的,這好玩意還藏著掖著的!」
胖子抓抓後腦勺:「您老沒少吃吧,這是好不容易留下來的,總共才剩三五十個!」
「小武,你也不能仗勢壓人啊。」胖老頭把最後一口鴨蛋黃放進嘴裡,細細地在舌頭上碾碎,品味著那種香甜的感覺,慢條斯理地說道。
武老頭立刻蔫了:「對了,都給老首長留著。」
胖子心中大樂:這就叫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碗筷收拾下去,胖子就開始劃拉屋子,這幾天家裡沒斷人,牆還沒掃呢。毛毛它們立刻也跟著摻和,拿著個笤帚頭在牆上嘩嘩掃,夠不著的地方,就爬到笨笨肩膀上,這一下連棚頂的塔灰都能掃下來。
塔灰悠悠盪盪的,細線一般,耷拉挺老長,毛毛就張嘴使勁吹,吹得塔灰東搖西晃。農村有個流傳很廣的謎語:晃晃,根朝上,說得就是這個。
黃建國咂咂嘴:「笤帚太硬,牆紙都劃壞了,有雞毛沒,我給你們扎個雞毛撣子。」
胖子眨巴兩下眼睛,然後就從倉房裡面拿出一卷子牛皮紙,裡面都是五顏六色的雞毛。在那個時候,一般人家都有個雞毛撣子,毛茸茸的,又能當擺設,又能打掃塵土,急眼的時候,把杆子掉過來當棍子用,專門敲打不聽話的小娃子屁股,也是應手傢伙,跟笤帚疙瘩有異曲同工之妙。
「先找根結實的木棍去。」黃建國坐著小板凳,先整理雞毛,按照長短顏色分好。不一會,胖子就拿著一根水曲柳進來,把皮扒了,兩端修理齊整。
黃建國先把長的公雞尾翎在最前面粘了一圈,然後拿長布條抹著糨子粘牢,一圈一圈粘下去,越到後面,所用的羽毛就越短,不大一會,雞毛撣子就完成了。
胖子剛拿到手上翻看,就被毛毛一把搶去,拿在爪子裡面亂舞。胖子大怒:「還沒幹呢,別把雞毛都得瑟下來。」
奇奇撇撇嘴,對胖叔叔的粗暴態度十分不滿,摸著毛毛的小腦瓜說:「我那還有不少山雞的羽毛呢,咱們扎一個更漂亮的。」
「好啊,那還不趕緊拿出來,咱們再扎一個好的,保證把你胖叔叔氣得鼓鼓。」黃建國跟奇奇結成統一戰線,把奇奇高興的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
胖子嘴裡嘟嘟囔囔:就俺不招人待見啊,我瞧瞧王工領著那幫小子做冰燈去。
一聽他這麼說,奇奇從鏡框後面拽出一個大紙包,然後拉著丫丫她們跑出門。
胖子這才嘻嘻一笑:「跟我鬥,一個小小的調虎離山,耳根子就清淨了。」
「你這壞小子——」黃建國在他腦袋上蹦了一下,發出一個清脆的響聲。